工地上的人這才像活過來。
趙長貴看著，沒吭聲，心裡那點底徹底落定。
白露撂下藤索，直起腰。
她沒賣慘，也沒提一路拖熊有多難。
“這熊早先在溫泉邊受了傷，瘋了。”她拍掉手上的泥，“瘋熊不挑食，專往有人煙的地方鑽。”
她抬手往山下村子的方向點了點。
“今晚不殺它，下半夜進村，先吃誰可說不準。”
工地上又一靜。
剛才那股怕，眨眼換成後怕，又從後怕里長出感激。
幾個漢子緩過勁，呼啦圍上來，七嘴八舌。
“咋殺的？”“這熊皮能換多少銀子？”
人越圍越近，伸手就要去摸。
立冬往前半步，半截木柄橫在身前，沒說話，只掃了一圈。
圍上來的人齊刷頓住，又退回去。
規矩還在。
——
白露沒理那些手。
她跨過熊屍，站到拖架前頭高處，居高臨下掃了一圈三村的人。
“熊肉，不白送。”
四個字砸下來，人群靜了。
“修路出力的，按工分換。一天的工，換一斤肉。”
“破廟裡躺著的。家裡沒壯勞力的，優先。”她頓了頓，“熊油給他們留著，熬湯補身子。”
人群裡咽口水的聲音都聽得見。
想吃肉？幹活。想救人？幹活。誰也別想白佔便宜。
劉大疤瘌往前挪了兩步，白蠟杆子杵在地上撐著身子。
“白露姑娘。”這一聲比昨天客氣十倍。
“下坎村......再多派十個壯勞力。”他脖子梗了梗，到底低下頭，“換藥，也換肉。我親孃那病......還指著你救命。”
白露看著他，沒應，也沒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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