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跳下肩膀，飛到藥田中段偏北的區域停住。
“這裡。黃精耐陰不耐澇，離泉水遠一點，底下排水好。”
白露把兩塊三十年黃精抱過去，捧水潤根，挖坑，落地。
黃精根系入土的一瞬，整塊地面湧出一層淡金色的細紋。
紋路從黃精根部蔓延，順著土面擴散，經過當歸種植帶時當歸鬚根猛抖了一下，經過黃芪區域時黃芪莖稈挺直了兩分。
金色紋路擴到藥田邊界才停。
藥香一下濃烈了好幾倍，至少七八種藥味層次分明地疊在一起，站在原地就能聞出區別。
白露沒有停手。
剩下的天麻。重樓。何首烏。川貝母逐一入土，她按半夏指的方位一個坑一個坑地種，泉水澆下去，根系扎進靈土的動靜一次比一次猛。八株山參幼株挑了四株種在泉眼正北最肥的地裡，剩下四株暫擱石臺，留著下次開新地用。
等最後一株落定，她直起腰，環顧四周。
藥田從兩畝漲到了接近兩畝半。
泉眼水流又粗了一圈。
金色紋路在土面下隱隱浮動，像是整片靈田的根系在地底結成了一張完整的網。
半夏在半空繞著藥田飛了一整圈，落到泉邊苔石上的時候，它的身體比種藥之前又通透了幾分，薄翼上金色脈絡分出了細密的分支。
“你又長了。”
半夏低頭看了看自己，翅膀停了一拍，又繼續扇。
“......廢話。靈田漲，泉眼漲，我能不漲？”
嘴上不在意，翼尖的金紋卻亮了一瞬。
白露收回目光，轉向矮丘方向。
以前那些灌木和雜樹只看得見模糊輪廓，現在樹幹紋理。枝葉形狀。樹冠間的間隙全都清晰了，光線照得進去，能看到丘後還有更遠的地方。
“半夏。”
“嗯？”
“矮丘後面，以前進得去嗎？”
半夏飛過來，懸停在她面前，歪著腦袋看了看矮丘。
“以前進不去。霧太濃，走十步就被彈回來。”
“現在呢？”
半夏猶豫了一下，翅膀扇了兩扇，飛過去試探。
它的身影沒入矮丘邊緣樹叢，不到三十息就飛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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