脈象沉細欲絕，時有歇止，指下如遊絲。
右手掀開黑木盒。
十三根銀針在燭光下泛著冷芒。中段那道極細的血槽在光線折射下若隱若現，尋常人根本看不出端倪。白露指腹觸上去的瞬間，湧泉穴發燙——靈力沿經絡直達指尖，順著血槽滲入銀針。
針身發出一聲極輕的嗡鳴。
只有她聽得見。
李仲勉往前邁了一步，被大寒側身擋住。大寒沒動手，只是站在那裡，用後背把知縣隔在三步之外。
白露抽出三根針，蘸酒消毒。
食指夾最長一根，拇指扣中等長的一根，小指別最短的一根。三根針同時夾在右手五指之間。
左手拉開老夫人的領口，露出鎖骨下方。
第一針——膻中穴。
針尖觸皮的剎那，極其微弱的靈力順著血槽渡入。肉眼看不見任何異常，但銀針入肉的角度和深度，超越了這個世界任何一個醫者的認知。
老夫人的身子猛地一顫。
李仲勉瞳孔驟縮，腳步前衝——
“別動。”白露頭也沒回。
第二針——內關穴。
針入三分，捻轉。
老夫人緊攥的拳頭鬆開了一個指縫。
靈力順血槽滲入經絡的瞬間，白露眉心微擰。脈道深處有一股極淡的澀滯，不像生附子的燥熱，倒像另一種東西在暗處盤踞。
來不及細辨。心脈隨時可能斷絃，先保命。
白露換了呼吸節奏，將氣息壓到最緩最勻。湧泉穴的靈力被她死死控在指尖，只放出一絲一縷，沿血槽匯入穴道，絕不多給。
桑黃藥力過猛的教訓就在眼前。老夫人的體質比沈守田更弱，靈泉濃度必須控制在極限之下。
第三針懸在老夫人左胸外側，針尖對準極泉穴。那裡的皮膚下方就是腋動脈。
差之毫釐，命喪當場。
針落。
入肉。
捻轉。
老夫人的嘴唇顫了一下。
烏紫的唇色——退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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