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立生死狀，血槽出鞘後堂門簾落下。
藥味濃得嗆嗓子，混著一股隱約的腐舊氣息。
黃花梨拔步床佔了半間屋子，帳幔大敞。老婦人花白頭髮散在枕上，麵皮灰敗如紙，嘴唇烏紫。胸口在動，起伏急促，卻淺得像隨時會停。
一個丫鬟跪在床腳，帕子攥成一團，眼眶紅腫。
白露邁過門檻那一步，腳心猛地一跳。
湧泉穴在燒。
她目光掃過床上的人，三息之內收進所有資訊——胸口起伏忽快忽慢，右手指尖微微發紺，左側頸動脈的搏動肉眼可見地弱於右側。
心臟搏出量嚴重不足，血液灌注已出了大問題。
不是單純的心氣虛衰。生附子的毒性還沒散，還在一口一口吃她的命。
白露快步走向床邊。
“等一下！”
李仲勉死死盯著白露的臉，嗓音嘶啞
“你一個十一歲的丫頭，連藥鋪學徒都不夠格！你要碰我娘？你憑什麼碰我娘！”
他猛地轉向陸夫人，眼珠佈滿血絲：“陸夫人，前頭那個周半仙三十年行醫，差點害死我娘！現在你又帶個毛都沒長齊的丫頭片子來？”
白露撥開大寒的胳膊，向前一步。
“大人。”
聲音很平。平得不像一個被知縣怒斥的十一歲女孩。
“你有三個選擇。”
“第一，把我轟出去。老夫人體內生附子毒性未解，心陽將竭，今夜子時之前必死。大人殺周半仙洩憤也好，懸賞再加十倍也罷，等不到第二個敢進這道門的人。”
“第二，再拖半個時辰。等大人想通了再來找我，老夫人的心脈已經涼透了，大羅金仙也救不回來。”
李仲勉的瞳孔縮了縮。
“第三。”
白露從懷中取出一物，雙手捧起。
黑木盒。
“給我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內老夫人心跳不穩，呼吸不勻，我項上人頭，大人隨時來取。”
滿屋死寂。
丫鬟捂著嘴不敢出聲。陸夫人攥緊帕子，指關節發白。
李仲勉死死盯著白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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