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灌催產湯，才是真要她們母子的命。”
蘇芷嫻取針刺入兩處穴位，又讓學徒用軟枕墊住孕婦身側。
“半刻後腹硬不減，立刻準備早產用物，今晚必須有人守到天亮。”
白露站在屏風外沒有插手，只讓沉香把產箱放到觸手可及的地方。
杜衡那邊的男童仍在抽動，嘴角己經泛起一層青紫。
他沒有強掰牙關，只用厚布墊住孩子頭臉，免得撞傷舌頭和後腦。
“全退開，不許按他的手腳，更不許往嘴裡塞筷子。”
男童抽動漸弱後，杜衡才清掉他嘴邊的殘渣，低頭聞了聞氣味。
他扯開孩子頸下的護身袋，從裡面摸出半塊發黑的糖糕。
“這東西是誰給他吃的？”
“街口買的安神糕，賣糕的說孩子夜哭，吃完就能一覺睡到天亮。”
杜衡掰下一點糖糕搓開，臉色一下沉了下來。
“曼陀羅籽磨進糖裡，這不是安神，這是拿孩子的命賺錢。”
門外圍觀的人頓時炸了鍋，幾個抱著孩子的婦人連忙往後退。
杜衡讓人取來溫豆汁，卻仍舊沒有往孩子嘴裡灌。
“等他能應聲，能自己吞嚥，才能清胃裡的毒物。”
先前站在人群裡的兩名藥鋪夥計聽到這裡，額頭當場冒出了冷汗。
他們鋪裡也賣過這種安神糕，藥籤上還蓋著醫藥會的合格印。
片刻後，男童眼皮顫了顫，終於對母親的呼喚有了反應。
杜衡先讓他試著吞嚥，確認喉頭能動，才扶著他少量喝下豆汁。
孩子剛喝兩口便開始乾嘔，杜衡立即將他的臉轉向木盆。
黑褐藥渣混著糖糕吐進盆裡，一股苦臭味迅速散開。
孩子連咳數聲，青紫的嘴角終於一點點轉紅。
杜衡仍沒鬆手，又摸過脈搏，翻開孩子眼皮仔細檢視。
“熱水擦身，今晚留館，若再抽搐、發熱或叫不醒，馬上喊我。”
白露上前復過孩子的脈象，這才轉身走進屏風。
孕婦腹部己經軟下去一些，裙下出血也比剛送來時少了。
蘇芷嫻仍守在榻邊，手指一首搭著孕婦的腕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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