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灰袍老者撥開眾人，大步走進門來。
老者己經年過五十，袍子洗得發白，背後的藥箱卻擦得沒有半點灰。
他身旁跟著一個十歲左右歲的男童，懷裡抱著厚厚一摞病案。
“杜衡，行醫三十一年，專治小兒病。”
沈忠翻名冊的手頓住，又從頭到腳打量了他一遍。
“醫藥會副會首是你師弟，門外這張禁帖，就是他讓人貼的。”
“今早起，他己經不是我師弟了。”
杜衡從藥箱底層取出一塊木牌，啪的一聲放在報名桌上。
木牌斷成兩截，裂口處還留著新鮮木刺，正是醫藥會頒發的醫籍牌。
“他逼我在祠堂起誓，不許給潤秋的病人看診。”
杜衡掃過門外眾人，臉上沒有半分猶豫。
“老夫治病三十一年，還輪不到他教我什麼人該救，什麼人該死。”
門外頓時沒了聲音，幾個郎中死死盯著那兩截斷牌。
杜衡在府城兒科裡排得上名號，醫藥會每年都藉著他的名聲招收學徒。
如今這塊牌斷在潤秋門內，比當街抽鄭管事一巴掌還狠。
杜衡沒理會那些目光，只抬手點了點桌上的考核藥方。
“背書認方都是紙上功夫，給老夫一個真病人。”
蘇芷嫻也推開病案，起身挽好衣袖。
“婦人急症拖不得，我也要實考，出了差錯由我擔著。”
白露還沒開口，門外忽然響起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
一個披頭散髮的婦人撞進醫館，懷中男童西肢抽動，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緊跟著，一副擔架擠過門檻，險些撞翻候診的長凳。
擔架上的孕婦蜷成一團，雙手死死護著肚子，裙下不斷往外滲血。
“沈大夫，救救我兒，他剛才還會哭，現在快沒氣了。”
“我娘子從臺階摔下來，肚子越來越疼，求您先救她。”
兩家人堵住門口，哭聲和喊聲擠在一起，院裡頓時亂成一鍋粥。
白露快步上前，只掃過兩名病人，便從木架上扣下兩塊朱牌。
“蘇芷嫻接孕婦，杜衡接孩子，實考現在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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