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剪斷舊線，重新落針，這次只扎住出血的小血管。
線結一緊，往外湧的血終於停了。
周圍幾個窯工看得眼睛發首，連大氣都不敢喘。
白露薄薄撒上一層金瘡藥，便把藥瓶放了回去。
老郎中終於憋不住了。
“這麼點藥能頂什麼用？”
“藥只是幫人止血，不是拿來填傷口的。”
白露拿起彎針，開始縫合深處裂開的筋膜。
深層合攏以後，她才收緊皮下，最後縫合外層皮肉。
每一層線結都錯開，既不勒死皮肉，也不留出空隙。
女學徒們圍在旁邊，誰也捨不得眨眼。
她們在學堂縫過豬皮，卻從沒碰過流血喊疼的活人。
白露縫到傷口下端，故意留下一個小口。
她將煮過的細布塞進去，末端露在傷口外面。
細禾看得不明白，忍不住問了一句。
“東家，最後這裡為什麼不縫死？”
“這傷口太髒，裡面還可能滲血出水。”
白露輕輕提了提布條。
“全封住，髒水便會積在肉裡，這條布是拿來引流的。”
“每日查一次，等滲出的水少了，再把它取掉。”
老郎中盯著那條細布，半晌沒有出聲。
白露將彎針遞給蘇南星。
“你來處理下一名傷者。”
蘇南星接過針，蹲到小腿受傷的窯工身旁。
他先壓住出血處，又從傷口裡剔出三塊細砂。
傷口邊緣有一片破損皮肉，他握著刀遲遲沒動。
白露站在旁邊問他。
“捨不得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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