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福剛閉上嘴，外頭又抬進六名窯工。
這幾人全是開放傷，血順著擔架邊沿往下滴。
有人小臂被碎瓷割開，翻出的皮肉沾滿黑灰。
有人後腰扎著木刺，每喘一口氣，血便往外冒。
最重的那個傷在左肩，大片皮肉被窯磚生生削開。
傷口裡塞滿細砂和窯灰，連原本的肉色都看不清。
窯廠請來的老郎中擠過來，拔開金瘡藥便要往下倒。
“住手。”
白露一把扣住藥瓶，藥粉只漏出薄薄一層。
老郎中護緊瓶口，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血還在冒，不撒金瘡藥，難道等他流死？”
“你現在倒下去，他未必流死，卻可能爛死。”
白露用銀夾夾出一粒黑砂，扔進白瓷碗裡。
碗底叮的一聲，周圍的窯工全都看了過來。
“砂石、木屑、窯灰都在肉裡，你想拿藥封在哪兒？”
老郎中梗著脖子，仍不肯認輸。
“皮肉長好以後，這些髒東西自然會出來。”
“出不來，只會爛在裡面，最後連骨頭也保不住。”
白露的話落下，傷棚裡忽然安靜了。
幾個窯工互相看了一眼，臉色慢慢變了。
窯廠以前有人傷口結了痂，七八天後卻高熱不退。
等郎中割開皮肉，裡面全是黃膿，人也活活疼死了。
他們一首以為那是命薄，從沒懷疑過治傷的法子。
一名窯工忍不住開口。
“沈東家，不撒藥的話，這血該怎麼止？”
“先壓住，再找出血的地方。”
白露折起厚布，死死壓在傷者肩頭。
“開放傷先止血，再清創，最後才是縫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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