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學徒剛擦淨傷口，西側忽然傳來木板落地的悶響。
“沈東家，快來，腿折成好幾截了！”
顧老三拄著短拐跪在擔架邊，雙手沿傷腿一點點摸過去。
窯工疼得滿頭冷汗，腳掌己經歪向外側，連動也不敢動。
王家監工擠進來，一看顧老三的瘸腿，臉當場拉了下來。
“一個瘸子也敢接骨，蘇大夫就在前頭，讓他來！”
顧老三沒搭理他，只掐住傷員腳趾。
“疼不疼？”
“疼，疼死我了！”
“能疼，腳上還有血色，這條腿便有救。”
白露按住傷員膝上兩寸，摸過三處腫脹的位置。
骨頭雖斷成三截，皮肉卻沒破，腳趾也沒有發紫。
眼下最怕旁人亂拖，斷骨一旦扎破血脈，好腿也得廢掉。
“顧老三接骨，其他人按他說的做。”
監工指著顧老三腳邊的短拐，嘴裡仍不服氣。
“沈東家，人命不能拿給野郎中練手吧？”
白露把黃牌壓在傷員胸口，抬眼看向他。
“他為何瘸，與他會不會接骨有什麼干係？”
“你再耽擱半刻鐘，斷骨若扎破血脈，這條腿算你的。”
監工的手僵在半空，灰溜溜讓開了路。
顧老三捲起袖子，重新跪到擔架旁邊。
“按肩，按胯，別碰斷處。”
兩名窯工剛伸手，傷員便疼得弓起腰。
“我不接了，我寧願躺著！”
顧老三按住他的腳背，抬了抬自己的短拐。
“我這條腿就是拖了三天，你也想往後拄拐？”
傷員盯著那條瘸腿，慘叫頓時卡在喉嚨裡。
顧老三把包布塞進他嘴中，只吐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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