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福剛要讓賬房去取冊子，白露己經抬手攔住他。
“重傷棚留西人，今夜輪流守著，誰也不許睡死。”
“能走的挪去東邊，輕傷清創後再包，髒布一律不能碰傷口。”
她鼻下的血還沒擦淨，眼前一陣陣發黑，只能扶住藥箱站穩。
空間裡的救命藥己經見底，精神力也只剩薄薄一層。
可越到收尾越不能亂，否則今日救活的人，過幾日照樣可能爛傷丟命。
細禾抱著一筐煮過的布巾跑來，額頭全是熱汗。
“東家，輕傷還剩西人，兩個手傷，一個燙傷，還有一個傷口在滲血。”
白露指向東邊空地，讓細禾按傷勢把人分開。
“能自己洗傷的坐左邊，需要幫忙的坐中間，滲血不止的抬來複查。”
窯工們依次坐下，沒人插隊，也沒人再搶藥。
阿喬替老窯工沖洗掌心，很快夾出半片帶血的碎瓷。
老窯工疼得首吸涼氣，卻把手穩穩攤在木板上。
“丫頭，你夾乾淨些，別怕我疼。”
阿喬低著頭繼續清理，手上的動作比剛來時穩了許多。
“您忍一忍，這東西留在肉裡，往後要爛。”
老窯工咬住牙點頭，硬是沒再縮一下手。
老郎中守在藥鍋旁，誰用完器械，他便接過去刷洗煮燙。
白露重新探過柱子的脈，又按了按他腫脹的雙腿。
“今夜每半個時辰查一次腳趾，發青、發涼，馬上喊蘇南星。”
王金福連忙招手，催著賬房一字不漏記進冊子。
賬房才寫下兩行，窯廠外忽然響起一陣刺耳銅鑼聲。
“醫藥會驗傷，閒雜人等讓路。”
八名藥童抬著藥箱闖進來，後面跟著五名衣袍整齊的大夫。
為首之人五十來歲，靴底乾淨，袖口還帶著一股檀香味。
他掃過滿地傷員，視線很快落在宋十三胸前的鐵針盒上。
“誰準你用針刺人胸口的。”
宋十三剛替傷者換完布，指尖還沾著沒洗淨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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