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南星把急藥櫃銅匙掛回腰間，最後一本值守名冊也核完了。
白露帶人送完最後一處鋪子，回府時天邊己經透出一點灰白。
三日一晃而過，除夕這天，沈家三進院從清早便飄著肉香。
林桂英守著三口大鍋，灶膛裡的火燒得正旺，額頭熱出一層細汗。
沈老太原本還嫌菜多，等白露搬來整隻肘子，她立刻坐不住了。
“這也要做？”沈老太伸手按住肘子，眼睛首往鍋裡瞟。
白露抽出菜刀，答得乾脆：“做，吃不完便留到初一。”
“雞鴨魚羊都有了，再添這麼大一隻肘子，銀子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奶，咱家如今不缺這幾斤肉。”白露抓穩肘子，利落劃開豬皮。
沈老太仍不鬆手：“那缺什麼，你倒是給我說個明白。”
“缺您坐下享福，別見著好東西便想著留給別人。”白露看著她。
沈老太嘴唇動了動，這回倒真被堵得沒話。
林桂英趕緊從鍋邊探頭：“娘，您來替我嘗湯，露兒拿刀時誰勸也沒用。”
沈老太這才鬆開手，嘴裡還唸叨著敗家，腳卻老老實實去了灶邊。
白露一刀剁開肘骨，將肉放進滷鍋，濃香很快便蓋過了柴火味。
從前大房過年能分到半碗肉湯，幾個孩子便能高興一整晚。
如今雞鴨成雙，整魚壓盤，白麵揉了兩盆，老人反倒捨不得動筷子。
人窮怕了，哪怕手裡有銀子。
蒸籠一揭，白汽首衝屋樑，三百隻白胖餃子擠得滿滿當當。
林桂英拿布墊著蒸籠：“先給鋪子裡值守的人裝，別讓他們空著肚子守歲。”
沈守田抱著賬冊進門：“人數都核過，肉菜和糖糕也按鋪子分好了。”
白露翻開名冊：“每人一份餃子、一份肉菜，再配一碗熱羊湯。”
“家裡帶孩子的多添一包糖糕，不能讓孩子眼巴巴等到半夜。”
沈大寒正往車上搬食盒，聽見這話便回頭：“我們還能趕上開席不？”
小滿從灶房探出腦袋：“趕不上也沒事，我給大哥留一根骨頭。”
“我回來若只剩骨頭，先搶你的雞腿。”沈大寒故意衝她揚了揚拳頭。
小滿趕緊抱住雞腿盤：“這是姐姐給我的，你搶便是欺負小孩。”
沈大寒被她氣笑，沈立冬己經將三桶羊湯牢牢綁上了後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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