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
白露攔住請罪的武官，抬手指向後院。
“甲葉太響，軍士全退到巷口，產婦剛止血，孩子受不得驚。”
周百總抬起頭，視線落在她染血的袖口上。
眼前的姑娘瘦得衣袍空蕩，瞧著還沒有軍營裡的小卒年長。
可十幾名披甲軍士闖進來，她先管的不是謝珩，而是屋裡的母子。
謝珩扶住門框，立即開口：“周百總，照她說的辦。”
“屬下領命！”
周百總起身揮手：“卸甲退到巷口，留西人守門，誰敢喧譁，軍棍處置。”
甲片碰撞聲很快遠去，院裡只剩風吹門簾的輕響。
隨車婆子縮在牆根，臉上再也沒有先前的蠻橫。
她方才若真把少夫人拖下馬車，謝家今夜怕是要擺兩副棺材。
謝珩隔著門簾詢問：“能否送她們回府，府裡有暖閣和奶孃。”
“不行。”
白露首接回絕：“產婦經不起挪動，孩子早產，今晚隨時可能閉氣。”
謝珩喉頭動了一下：“缺什麼藥材，只管開口。”
“先管好你家的人。”
白露看向婆子：“誰敢喂孩子糖水，誰敢給產婦灌補湯，立刻趕出去。”
婆子仍不死心：“新生兒得喝黃連水去胎毒，這是祖上傳下來的規矩。”
沈立冬抄起靠牆的斧頭：“出去。”
婆子渾身一哆嗦，剩下的話全嚥了回去。
謝珩指向院門：“把她送回府，沈神醫不點頭，不准她再進產房。”
婆子膝蓋一軟，只能任由兩名家丁架走。
白露回到床邊，重新檢視孩子的胸口和唇色。
孩子雖能哭出聲，手腳依舊冰涼，嘴唇也泛著青紫。
“青禾，暖爐退半尺，不能貼著孩子烤。”
“杜鵑記時，每半刻查一次呼吸，沉香盯住產婦的血布。”
三名學徒馬上應聲，各自守住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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