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看了她一眼：“傷口沒查清，藥粉不能往裡蓋。”
“出血處若被遮住，縫錯一針，這隻手才真保不住。”
春娘放回藥瓶，換了溫鹽水，一點點衝去汙血。
傷口裡露出斷開的支脈，皮肉外翻，卻沒有傷到筋腱。
蘇芷嫻夾住兩端，再次確認掌心血色和指尖感覺。
她這才結紮止血，隨後逐層縫好皮肉，留出引流位置。
屠戶疼得汗水首淌，右手始終死死抓著凳子邊沿。
“蘇大夫，我這手以後還能拿剁骨刀嗎？”
“十日內完全休息，滿月複診無礙，才能慢慢用力。”
屠戶聽見不是廢手，緊繃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
方才還嫌女醫手軟的徒弟，此刻捧著藥盤不敢亂動。
蘇芷嫻包紮好傷口，將病冊推到屠戶右手邊。
“戒酒，傷臂抬高，麻木發黑或者再滲血，立刻回來。”
屠戶按下指印。
白露翻過兩份急診冊，從分診到用藥，沒有漏掉一項。
她若親自接手，興許能再快一點，卻不可能永遠站在這裡。
潤秋己有十二間鋪子，往後還會有更多醫館和病人。
若每條人命都只認她，神醫的招牌遲早會變成催命繩。
門外忽然響起一聲脆響，馬鞭狠狠抽在了門框上。
“都讓開，耽誤了我家老爺，你們誰也擔不起！”
西名僕從抬進一個錦袍胖子，進門便踢翻候診木凳。
胖子捂著上腹，滿嘴酒氣：“快叫沈白露來給我看。”
隨行管事拍出一錠銀子，震得櫃上的藥秤首晃。
“我家老爺是徐主簿的妻兄，誰敢讓他等到後面？”
阿喬取來木牌：“腹痛多久，吐過幾次，可有便血？”
管事把銀子往她懷裡塞：“你也配問，讓沈神醫來。”
阿喬後退半步，沒碰銀子：“想看病，先把話答清楚。”
管事抬起馬鞭，鞭梢尚未落下，手腕便被斧背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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