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疫病。”
白露放下衣袖,聲音在冷風中異常清晰,瞬間壓住了外面的嘈雜。
“是炭毒。”
她轉頭看向蘇木,語速極快地下令,沒有半點猶豫。
“砸碎一樓所有窗戶,讓風灌進去,把人全抬到背風的廊下,不要放雪地裡,會凍死。”
蘇木抄起門邊的長條凳,掄圓了砸向臨街的窗欞。
木屑紛飛,紙糊的窗戶破開幾個大洞。
刺骨的寒風捲著雪花湧入,迅速衝散了屋裡致命的毒煙。
白露轉向沈忠,眼神凌厲,帶著讓人信服的力量。
“跑回總鋪,叫杜衡和蘇芷嫻帶人過來,帶上擔架溫水和急救箱,快去。”
沈忠扔下燈籠,轉身扎進風雪裡,全速狂奔,轉眼就沒影了。
山羊鬍郎中從雪堆裡爬起來,指著白露跳腳大罵,唾沫星子亂飛。
“你胡扯,什麼炭毒能把人毒成這樣,這分明是疫病,你把風放出來,是要害死我們大家!”
白露走到他面前,目光極冷,像刀子一樣刮在對方臉上。
“門窗緊閉,炭火不完全燃燒,生出的毒氣無色無味。”
“吸入者頭暈噁心,西肢無力,重則昏迷抽搐,面色櫻紅。”
“連炭毒和疫病都分不清,你也配拿脈枕出來招搖撞騙,草菅人命?”
她側過頭,看向圍觀的百姓,聲音拔高了幾分,字字句句清清楚楚。
“沒有傳染,誰家有門板和厚被子,拿過來救人,人抬出來透了風還能活。”
圍觀的街坊面面相覷,終於有個殺豬的屠戶認出了白露。
“是沈神醫,就是她鋪子裡的女醫縫好了我的手!”
屠戶扯下腰間的圍裙,大吼一嗓子,粗獷的聲音在夜空裡迴盪。
“神醫說不傳人,那肯定不傳人,大夥兒快搭把手,救人要緊!”
有他帶頭,幾個膽大的漢子立刻衝進客棧,幫著蘇木往外抬人。
客棧掌櫃被最先抬到廊下,整個人軟得像灘泥。
冷風一激,他劇烈咳嗽起來,吐出一大口酸水,終於睜開了眼。
“活了,真活了!”
屠戶興奮地大喊,滿臉的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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