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提著藥箱奔向左側，先踢開伙計身邊的桌腿和碎瓷。
那夥計渾身抽搐，牙關咬得咯咯響，嘴角己經滲出血絲。
“他咬著舌頭了，快拿筷子撬開！”一個街坊急得撲了上來。
“別碰他的嘴！”杜衡一把攔住那人，將厚布墊到夥計腦後。
他扯松衣領，把人翻成側臥，嘔出來的酸水立刻順著嘴角淌下。
“不要壓他的手腳，移開硬物，護住頭便行。”杜衡快速吩咐。
兩個街坊連忙照做，一人護頭，一人清開旁邊的長凳。
夥計抽得鞋底首磕地面，杜衡卻沒有急著扎針。
他先摸頸側脈搏，又俯身檢視呼吸，確認氣道沒有被嘔吐物堵住。
“細禾記時，抽搐若超過半刻，或者停息，馬上報我。”杜衡開口。
細禾跪在雪水裡，握住刻時木牌，眼睛始終盯著夥計胸口。
右側廊下，蘇芷嫻接手了三個昏迷最深的住客。
她沒有立刻下針，而是逐個摸脈、聽息，再翻開眼皮檢視瞳孔。
其中一人喉中呼嚕作響，嘴裡還含著沒有吐淨的穢物。
蘇芷嫻托起他的下頜，將頭偏向一側，用布卷清理口鼻。
“阿喬扶住頭頸，沉香把炭盆搬遠，誰也不許給昏迷的人灌水。”她吩咐。
一個婦人正端著薑糖水靠近，聞言嚇得趕緊收回了碗。
“人沒醒便不會吞，灌進去不是救命，是往肺裡送。”蘇芷嫻補了一句。
她確認三人都能自主呼吸，這才取針刺激人中與內關。
最先施救的男人喉結動了動，隨後猛地咳出一口黑黃酸水。
阿喬扶穩他的肩膀，沒有讓他仰頭，也沒有急著喂水。
“能聽見我說話嗎？”蘇芷嫻拍了拍他的臉頰。
男人眼皮顫了幾下，嘴裡擠出一聲含糊的回應。
“先別喝，等完全清醒再潤口。”蘇芷嫻轉身檢視下一人。
杜衡那邊的抽搐也漸漸停下，夥計軟軟地蜷在厚布上喘氣。
細禾報出時辰，又將一塊紅牌放在他身邊。
“抽搐停了，但意識沒恢復，仍按紅牌守著。”杜衡叮囑。
圍觀百姓擠在廊外，連說話都不敢太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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