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體缺氧太久，腹中的孩子也撐不了多少時間。
白露取出護心針，先刺內關，再落針膻中。
銀針捻轉之間，一縷靈泉氣息順著針尾渡入孕婦心脈。
她沒有讓人灌水，只用蘸了藥液的棉布潤溼孕婦口唇。
“青禾繼續報脈，杜鵑每十息聽一次胎音。”白露吩咐。
風從破窗裡穿過，捲走焦糊味，也吹得眾人手腳發僵。
十息過去，孕婦沒有反應，只有微弱的胸口起伏。
二十息過去，她的丈夫抱著擋風屏，眼淚不停往下掉。
“娘子，你應我一聲，孩子還等著你呢！”男人啞聲呼喚。
白露沒有抬頭，手指仍壓在孕婦頸側。
她再次調整針位，另一隻手緩緩按壓孕婦胸口。
杜鵑忽然抬起頭，眼中多了一點亮光。
“東家，胎音回來了，比剛才連貫！”杜鵑驚喜開口。
話音剛落，孕婦胸口猛地挺起，喉間發出一聲長長的抽氣。
她劇烈咳嗽起來，吐出兩口酸水，發烏的嘴唇逐漸恢復血色。
青禾扶住她的肩，讓她保持側臥，沒有急著將人抬起。
孕婦眼睛睜開一條縫，手掌本能地護住肚子。
“我的孩子還在嗎？”她的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
白露再次貼腹聽診，緊繃的眉頭終於鬆開一些。
“胎音回來了，只是還弱，你先顧好自己。”白露回答。
孕婦閉上眼，眼淚順著鬢角滑進厚被裡。
她丈夫撲過來握住妻子的手，肩膀抖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白露按住他的手腕，制止他晃動孕婦。
“她還沒脫險，今晚必須送回總鋪留觀。”白露提醒。
男人連連點頭，又朝白露和幾個學徒深深作揖。
廊外先是一靜，隨後才響起壓不住的議論聲。
“真救回來了，方才她連嘴唇都是烏的！”有人驚呼。
“那個山羊鬍還說是惡疾，要把門釘死呢！”另一人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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