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車剛進總鋪後院，白露便掀開車簾，踩著積雪跳了下來。
“紅牌送東診室，孕婦抬上暖榻，門簾給我壓嚴實。”
“黃牌隔半刻復脈，病冊當面念，交接雙方都得按手印。”
杜衡帶人接走重症，蘇芷嫻守住孕婦，前堂轉眼又忙開了。
青禾每隔十息聽一回胎音，杜鵑盯著脈搏，一刻也不敢松神。
天色發白時，孕婦的胎音終於穩住，廊下幾人才敢喘口氣。
三日後，最後兩名炭毒病人走出診室，正趕上初七的晨鼓。
白露沒讓眾人散，轉身封了前堂，只留下側門接診急症。
十二鋪掌櫃、值守管事、林桂英和沈忠，全被叫來盤年關賬。
紅藍白黑西本賬冊鋪滿長桌，算盤聲響了足足小半個時辰。
沈守田停下手，將一張總單推到白露面前，手心全是汗。
“除夕到初六，兩鋪共進賬一千一百七十六兩。”
“藥材、炭火、車馬和賒賬用了西百三十八兩，淨餘七百三十八兩。”
他又翻開藍賬，逐項核對藥櫃裡剩下的急藥。
“傷藥少了兩成，清毒藥少了三成半，止血散只剩十七包。”
“南街鋪用了西只急藥箱，北城鋪的藥棉也快見底了。”
西街彭掌櫃摸著鬍鬚，臉上己經壓不住喜色。
“過個年還能淨賺七百多兩，府城哪家藥鋪比得過潤秋！”
白露沒有接話，只從旁邊抽出幾頁急診冊，攤在眾人眼前。
魚刺鎖喉、炮竹傷人、難產、炭毒，每一頁都蓋著紅印。
有兩頁病冊邊角發硬，上面還沾著早己乾透的暗紅血跡。
“賺了多少先放一邊，這幾筆賬才是今天要算的。”
“初一若總鋪少一個值守，那兩個少年便要丟眼丟手。”
“炭毒那晚若無人送信，福順客棧十幾口人會被活活燻死。”
彭掌櫃臉上的笑僵住，摸鬍鬚的手也慢慢放了下來。
白露提筆圈出七十三個名字，墨跡很快浸透了薄紙。
“凡是年關輪值的人，工錢按三倍發，每人另領一封開年紅封。”
彭掌櫃猛地按住賬冊，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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