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掌櫃的手離開賬冊，低頭將剛才撥亂的算盤重新歸位。
沈守田開啟銀箱，銀錠、碎銀和銅錢在桌上排成三列。
七十三封紅紙錢袋壓著名冊，每隻錢袋都寫了姓名和時辰。
老周第一個上前，接過錢袋時，兩隻手抖得厲害。
“我兒替我守了初一，東家連他的工錢也補了？”
沈守田翻開名冊，拿指頭點給他看。
“他接的是你的班，銀錢記在他名下，一刻都沒少算。”
“你病中不能起身，那日工錢也沒扣，算鋪裡的病中補貼。”
老周鼻翼抽動幾下，忽然彎下腰，朝白露作了個長揖。
幾個年輕學徒領到紅封，眼眶都紅了，卻捨不得立刻拆開。
她們原先最怕鋪子借年節忙亂扣錢，如今連半個時辰都算得清楚。
彭掌櫃望著隊伍，終於明白白露花的不是白銀，而是人心。
七十三個人領錢，背後便是七十三戶記著潤秋的好。
往後旁家想挖人，單靠多給幾文工錢，根本撬不動這些人。
銀錢發完，沈立冬抬進三口木箱，重重放在長桌旁邊。
箱蓋分別寫著炭毒急救、新生兒保溫和外傷止血。
白露先掀開碳毒急救箱，裡面的東西都用油布分格裹好。
短柄鐵錘、清口布、墊頸布枕、保暖毯一樣不少。
“多人同時頭暈嘔吐，先開門窗，再把人移到通風處。”
“昏迷的人必須側臥。”
她又開啟新生兒保溫箱，夾層襁褓、溫水囊和臍線擺得整整齊齊。
“暖手爐必須隔著厚布，誰敢首接貼孩子皮膚，罰一個月工錢。”
杜鵑取出吸液軟管，按照白露教過的法子重新檢查一遍。
“孩子不哭，先清口鼻，再看呼吸，不能抱起來亂晃。”
最後一個是止血箱，裡面放著止血散、布帶、夾板都有清楚批號。
“每間鋪子增設止血櫃，必須擺在診桌三步以內。”
彭掌櫃又皺起眉，伸手摸了摸裝止血散的瓷瓶。
“藥擺在外頭容易丟，鎖進內庫不是更穩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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