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立冬鑽進山林後，腳下半點沒停，順著後山那條羊腸小道一路往上追。
荊棘扯破他的袖口，尖刺劃過手背，轉眼便留下幾道血口子。
他連看都沒看一眼，滿腦子只有獨眼管事背上的黑布包。
那裡面裝著醫藥會的命門，晚一步，黑風莊便只剩幾個頂罪的打手。
到時候醫藥會推得一乾二淨，照樣能躲在後頭賣毒藥害人。
山風灌進領口，沈立冬胸口發緊，腳下卻比先前更快了。
他從小跟著家裡人進山，哪裡土松，哪裡有斷崖，心裡都有數。
走官道太慢，他索性攀上陡坡，抓著樹根翻過第一道山脊。
坡上的凍土又硬又滑，他剛踩上一塊碎石，腳下便突然一空。
沈立冬一把抓住枯藤，整個人貼著坡面滑出半丈才堪堪停住。
藤刺扎進掌心，疼得鑽心，他咬住牙，拔掉刺便繼續往上爬。
不能慢，那個獨眼東西己經先走了半個時辰。
又翻過一道土嶺，前方終於出現馬蹄踩過的新泥，印子又深又亂。
沈立冬蹲下摸了摸，泥還沒幹，人就在前面。
他順著蹄印追出兩裡，林子外漸漸露出一段灰白色官道。
官道旁孤零零立著一座破亭，亭角掛著塊掉漆的木牌。
十里亭，到了。
沈立冬沒有首接衝出去，而是伏進灌木，把急促的喘息壓了下去。
亭外拴著兩匹黑馬，馬嘴正往外噴白氣。
亭裡掛著一盞風燈，昏黃火光照出兩個來回晃動的人影。
提燈那人穿著錦面夾襖，正是常在醫藥會門前露臉的鄧會長。
他對面站著個乾瘦男人，左眼蒙著黑布，背後壓著鼓囊囊的包袱。
獨眼管事不停往山路上看：“會長，城門不會己經封了吧？”
鄧會長冷哼一聲：“鄭管事手裡沒有總賬，他能咬出什麼東西？”
獨眼管事仍有些慌：“黑風莊那邊要是出了岔子，咱們也藏不住。”
“幾個藥工和打手而己，燒死了就是死無對證，有什麼藏不住的？”
鄧會長伸手拍了拍包袱：“賬、銀票，還有分成契，全在裡頭？”
“全在，一張沒少，連買通曹郎中的那筆銀子也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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