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立冬沒有追人，而是將柴刀連鞘擲出，正砸在他的膝彎上。
獨眼管事慘叫一聲跪進泥裡，懷裡的包袱也滾到了鄧會長腳邊。
鄧會長撈起包袱就跑，慌亂中還伸手去扯裡面露出的黑色賬冊。
他知道銀票丟了還能掙，這本賬若留下，醫藥會就徹底完了。
沈立冬抓起拳頭大的石塊，用盡力氣朝他的腿彎砸去。
石塊正中小腿，鄧會長踉蹌兩步，一頭栽進路邊的泥坑。
包袱散開，賬冊和銀票滾了一地，幾張契紙立刻被風捲向官道。
沈立冬衝過去用腳踩住契紙，鄧會長卻己經摸到了那盞翻倒的風燈。
“誰也別想拿到！”
他抓起賬冊便往燈油裡按，燒著的燈芯立刻舔上書角。
沈立冬一腳踩滅火苗，又將鄧會長的手從賬冊上踢開。
鄧會長手背擦過碎石，頓時皮開肉綻，疼得抱住手腕首抽氣。
背後忽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拴在亭外的黑馬也受驚嘶鳴。
沈立冬從地上的影子裡看見寒光，立刻往旁邊錯開半步。
短刀擦過腰側，帶出一道血口，冷風一灌，疼得他後背發麻。
獨眼管事還想補第二刀，手腕卻被沈立冬反手扣了個正著。
沈立冬擰住他的胳膊，將人迎面砸在亭柱上，木屑當場落了一地。
獨眼管事撞得眼前發黑，短刀脫手，還沒站穩便被一腳踩住後頸。
沈立冬撿起短刀，鋒口貼住他的耳根：“再動，我卸你一條胳膊。”
獨眼管事趴在泥裡，聽見自己肩骨發出的輕響，終於不敢再掙扎。
鄧會長認出沈立冬，臉上的血色一下褪了個乾淨。
“你是沈白露身邊那個拿柴刀的小子？”
沈立冬沒理他，先撿起被風吹散的銀票和契紙，一張張塞回包袱。
黑色賬冊只焦了一個角，裡面的字跡和紅印都還清清楚楚。
哪家藥鋪分了假藥銀子，哪個郎中收錢騙人，上面全記著日子。
後面還有綁架藥工、買兇滅口的開銷，每一筆都蓋著醫藥會私印。
包袱裡另有十幾張分成契，數目與賬冊上的記載分毫不差。
這不是一根線，這是能把整個醫藥會拖下水的鐵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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