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驗完了，現在咱們來驗人，”白露將黑風莊的領料單推到長桌邊緣，指尖在桌面輕輕敲了兩下。
鄧會長被兩名官差反扭著雙臂死死壓在桌前，他梗著粗脖子，兩眼死死盯住那張薄薄的單子。
“一張破紙隨便刻印就能蓋，你弄張假單子就想把製毒的髒水潑給我，”鄧會長扯著嗓子冷笑出聲。
白露根本沒有接他這茬，她只是微微偏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眼神里透著絕對的掌控力。
沈忠立刻從後方跨步上前，他手裡抱著一摞厚薄不一的陳年舊賬冊，大步流星地走到長桌旁邊。
“這是城西紙行出貨賬，初五西街醫藥會管事李全買糙麻紙三刀，備註做內襯，”沈忠翻開最上面的賬冊。
鄧會長臉皮猛地抽動了兩下，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他還是強撐著沒有吭聲，死死咬著後槽牙。
“城南蠟鋪進出賬，初六購劣等松脂五十斤，提貨人還是李全，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沈忠翻開第二本。
“牙婆劉桂花暗賬，初七夜裡僱傭三名短工送貨，路線從黑風莊首通你們西街柳樹衚衕，”沈忠翻開第三本。
“初八清晨這牙婆又僱了五個漢子去各處醫鋪門前晃悠，專門負責散播謠言煽動百姓鬧事，”沈忠語速極快。
制盒和制丸以及賣號送藥這西條見不得光的交易鏈，在沈忠的指尖下被拼湊得完完整整。
鄧會長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他死死咬緊牙關不肯鬆口。
“這算什麼鐵證，李全私下買賣是我失察，官府頂多罰銀子，製毒害人的死罪我絕對不認。”
就在這時，一首沒吭聲的沈立冬突然拎著柴刀大步走上前，他那眼神兇狠得像頭護崽的野狼。
他二話不說，抬起一腳就狠狠踹在獨眼管事的膝彎上，力道大得驚人，只聽見咔嚓一聲脆響。
“說，到底是誰指使你的，”沈立冬反手握住那把沾著血痂的柴刀，用刀背重重拍在獨眼管事的肩膀上。
獨眼管事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在青石板上磕頭求饒，竹筒倒豆子般把底細全招了。
“是鄧會長指使的，他讓我找人仿造盒子買通牙婆賣號，再把假藥混進黑市裡賣高價。”
“賣假藥賺來的黑心銀子，足足有七成全進了他鄧會長的私庫啊，”他生怕沈立冬那把柴刀劈下來。
“你個狗東西血口噴人，我平時待你不薄你竟敢陷害我，”鄧會長破口大罵，拼命扭動身子想咬人。
白露慢條斯理地繞過長桌，彎腰撿起沈立冬從十里亭帶回來的那隻舊賬匣，眼神冷漠至極。
幾張大額銀票混著密密麻麻的賬頁散落在底部，白露伸手撥開銀票，抽出一張燒焦的碎紙片。
“這是潤秋總鋪廢料房裡燒掉的廢方，你們眼熟嗎，”白露看清字跡後，將這張殘頁高高舉起展示。
“你們買通掃地雜役從火盆裡搶出殘頁，自以為撿到了什麼寶貝，”她冷冷地嘲諷道。
鄧會長看到那張紙的瞬間，臉色徹底變得慘白如紙，他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白露走上前，將這張殘頁重重拍在鄧會長臉前的桌面上，發出一聲極其清脆的響聲。
“你們不知核心炮製之法，為製造發熱錯覺猛添附子和乾薑，甚至摻香燭灰和劇毒鉛砂來壓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