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立冬將兩隻染血的賬匣砸在女醫館門前，木蓋彈開，裡面的賬紙散了一地。
“賬和人，全帶回來了。”
他左肩被劃開一道口子，衣裳結著血痂，手裡還攥著從十里亭奪回的柴刀。
兩名官差押著鄧會長和獨眼管事，沈忠則護著兩名老藥工跟在後頭。
最後那輛板車上，堆滿假藥、鉛砂、香燭灰和一桶桶劣松脂。
腥氣混著松脂味散開，圍在街口的百姓頓時往前擠。
“真把醫藥會的人抓回來了？”
“誰知道是不是隨便綁來頂罪的？”
“毒盒明明有潤秋印，這事還沒說清呢！”
人群裡有人扯著嗓子起鬨，幾句話又把疑心引到了潤秋頭上。
白露沒有理會，只伸手扯開沈立冬肩頭的破衣。
傷口不深，卻沾滿泥沙，再拖下去就得發炎化膿。
“先進館清創。”
“不去，先驗賬。”
沈立冬把柴刀往門檻上一戳，腳下半步都沒挪。
林桂英又急又氣，眼圈當場便紅了。
白露盯了他兩息，知道這個二哥認死理，強拖只會耽誤正事。
她讓細禾取來清毒水，當街沖掉泥沙，撒藥後用淨布包緊。
醫藥會盤踞府城多年，只憑供詞和幾本賬，還不足以堵住所有人的嘴。
今日若靠官差壓下質疑，明日照樣有人拿潤秋仗勢欺人做文章。
白露要的不是讓百姓怕她，而是讓他們以後能自己認出假藥。
“沈忠，擺桌驗藥。”
三張長桌很快並在門前，真假藥盒、領料單和醫藥會舊名帖逐件擺開。
梁紅英也請出了錢老闆夫婦，錢夫人被丫鬟扶到屏風後坐下。
錢老闆拱了拱手，臉色依舊難看。
“沈東家，內子的命是你救的，這份恩我認。”
“可毒盒也有海棠印，你今日若不驗印，我還是不能服。”
這話正紮在要害上，西周立即響起一片附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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