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營近千人分成十幾個戰鬥群，散佈在幾道淺溝之間。
沒有篝火，沒有燈光，只有哨兵伏在林緣處，藉著月光觀察公路方向的動靜。
營部臨時指揮所設在一棵倒伏的老松樹後。
張大彪披著一件繳獲的日式雨衣，盤腿坐在樹根旁，面前鋪著一張長治城防圖。
藉著遮了布的手電光，把圖上幾個重要目標又看了一遍。
物資轉運站在城東，兵營在城北，電話局在城中心偏西。
三個目標之間隔著十幾條街巷，需要兵力同時展開，才能讓守軍顧此失彼。
通訊員貓著腰跑過來，手裡捏著一份電文。
“營長，團部來電。”
張大彪接過電文，藉著微弱的手電光看完。
陳振華的電文很短，意思卻很清楚：前線己經打崩了柏谷主力，殘部正在往長治方向潰退。
特戰營只有今晚一個晚上的時間，必須在天亮前解決戰鬥並撤出。
注意警戒。
張大彪把電文疊好塞進軍裝內袋，抬起頭時，眼神里透出一股壓不住的戰意。
隨即壓低聲音說道：“回電團部。”
“我部己就緒，正待敵出城。計劃先伏擊出城增援之敵，再行攻城。預計凌晨發起攻擊，天亮前撤出。完畢。”
通訊員快速記錄，轉身去發報。
時間一點點過去，松林裡靜得只聽見風過鬆針的沙沙聲。
戰士們靠在樹幹旁檢查武器，有人把刺刀拔出來用衣角擦了又擦，有人把機槍彈鏈重新壓了一遍。
沒有人說話，連咳嗽都憋在喉嚨裡，用袖子捂著。
夜裡十一點剛過，林外的暗哨突然傳來三短一長的鳥鳴聲。
是訊號。
張大彪騰地站起來，幾步竄到林緣，接過哨兵遞來的望遠鏡。
月光下，長治東門的方向有了動靜。
一輛，兩輛，三輛......一共五輛卡車，車燈大開，像五隻發亮的甲蟲，沿著城外公路魚貫而出。
車隊後面跟著黑壓壓的人影，看不清面孔，但隊伍拉得很長，腳步急促而凌亂，還有人影在車隊兩側小跑跟進。
車燈來回晃動，把路邊的樹影扯得忽長忽短。
“真有不怕死的。”張大彪低聲說了一句，嘴角繃緊，眼中卻閃過一線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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