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振華騎馬從公路南端一路看過來，目光掃過翻在溝裡的山炮、炸散的車架、歪斜的彈藥箱和那些還未來得及收攏的日軍屍體。
仗打了這麼久，他見過太多戰場，但每一次看到這樣的場面，心頭還是會沉下去。
那是幾千條命，在幾個鐘頭裡被炮火、子彈和刺刀從這個世界上抹掉了。
敵人死了，自己的戰士也躺下了不少。
翻身下馬，把韁繩交給警衛員，沿著公路步行向前。
丁偉從不遠處跑來到陳振華面前，把剛統計出來的初步戰果簡要彙報了一遍。
陳振華聽完，點了點頭，沒有馬上說話。
走到一輛被炸翻的日軍卡車旁，低頭看了看散落一地的檔案，對丁偉說：“這些要收好，裡面可能有日軍的部署資料，對下一步判斷敵情有用。”
丁偉點頭，讓參謀帶人去收攏檔案。
陳振華又看了一眼公路東面的山樑。
那裡還冒著幾縷黑煙，一架日機的殘骸掛在半坡上，機翼斷成兩截，另一截掉在溝底。
幾個戰士正在附近警戒，防止未爆彈藥傷人。
同時對戰機殘骸進行搬遷。
畢竟戰機上的一些東西對於物資缺乏的根據地來看也是有用的。
陳振華隨後叫來劉德厚，下令道：“一營留一個連配合打掃戰場，其餘人撤回黎城休整。陣地上的彈藥和傷員要全部運走，一樣不許少。”
劉德厚立正應下，轉身去安排。
陳振華又問丁偉：“二營和三營呢？”
“二營還在南面追擊日寇！”丁偉連忙回答：“三營留在原地加固臨時工事，防止鬼子殺個回馬槍。”
“讓三營再盯兩個小時，天一黑就撤。”陳振華吩咐道：“夜裡不要在公路上多待。柏谷雖然殘了，可第106師團離涉縣不遠，不能大意。”
“是！”
丁偉應了一聲，正要走，陳振華又叫住他。
“把繳獲的重武器單獨清點。尤其是還能用的山炮和迫擊炮，交給楊志華統一處理。彈藥優先補充一營和炮營，他們這一仗消耗最大。”
“好！”
丁偉點頭，從挎包裡掏出小本子記了幾筆，便去傳達命令。
陳振華走到路邊一處稍高的土坎上，望了望戰場，公路上人聲漸起，戰士們在暮色中來回穿梭，有人抬著擔架，有人扛著戰利品，有人把繳獲的三八大蓋用繩子一捆一捆地紮起來。
幾匹從日軍手裡奪來的馱馬被牽到路邊，馬背上架著拆下來的山炮零件，馬蹄踩在碎石上發出沉悶的響。
這個時候，張大彪的特戰營也該到長治附近了。
陳振華心裡默算了一下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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