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殯儀館上班的那些年》第105章 張哥的驚嚇與感動(2)

作者:小豬豬很努力·2個月前

他端著搪瓷缸子轉身往值班室方向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對了。”他從兜裡摸出一個小本子,巴掌大,塑膠封皮,邊角磨得起了毛。

就是上次喝酒時從他外套口袋裡掉出來的那本,裡面畫滿了曲裡拐彎的符號。

他翻到最後一頁,撕下來,遞給我。

上面畫著一個極簡的方點陣圖——不是建築平面圖,是他手繪的廠區周邊地形,標註了圍牆、老槐樹、廢棄貨倉和水邊裝卸臺的位置。

其中一個點被他用圓珠筆圈了好幾圈,旁邊寫著三個字:“我的錢”。

“這是什麼?”

“我的私房錢。藏在宿舍床板底下,用塑膠袋包著,裹了好幾層膠帶。

不多,攢了好些年的。本來想留著養老——現在用不著了。你拿著。萬一以後出什麼事——這錢給你當路費。”

我低頭看著那張紙。他的字歪歪扭扭,和雪凝尋人啟事上的字、錢某賬本上的字、韓法醫屍檢底稿上的字比起來,一點都不漂亮。

但這張紙條上沒有秘術,沒有咒語,沒有門派規矩——只有地址。我喉嚨有點堵,等了幾秒才開口。

“張哥,這錢我不能拿。”

“不是給你花的。是給你壯膽的。”他把搪瓷缸子擱在桌上,坐到我旁邊,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我以前也想過跟魏三對著幹。想了無數次。

每次都想——想完了就繼續擦我的接屍車。二十年,我什麼都沒做。怕。怕丟了飯碗,怕惹禍上身,怕我家裡人受牽連。

今天你做了我不敢做的事。這錢不是給你的——是給我自己的。

我攢了好多年,就是想著萬一哪天有個人敢站出來,我能幫他一把。

那人是你的話,這錢就派上用場了。”他把紙條往我這邊推了推,“拿著。真要出事,帶著豆豆一起走。豆豆還小,別讓它沒了主人。”

我把紙條拿起來。紙很薄,透過背面能看到他在另一頁畫的那些符號。我把它折了兩折放進口袋裡。

窗外起了風,銀杏樹的枯枝在風裡輕輕晃著。值班室裡安靜了很長時間。張哥站起來,把搪瓷缸子裡最後一口涼茶喝完,走到門口。

“老陳把你從值班室調到太平間的時候,跟我說了一句話。

他說這孩子不是來混飯吃的——他是來還債的。我當時沒聽懂。

現在我懂了——你替我們這一屋子不敢出頭的人還了這份債。

我今天拎著鐵鍬站在焚化間門口,不是為了保護你——是想讓你知道,你不是一個人站在那兒。”

他推門出去了。皮鞋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經過太平間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

過了一會兒,焚化間的煙囪冒出一縷細細的白煙。

我一個人坐在值班室裡,把那張紙條從口袋裡掏出來又看了一遍。

豆豆從紙箱裡探出腦袋,耳朵豎著。我從抽屜裡拿出黑皮記錄本,翻到新的一頁寫道:“今天魏三親自來,張哥在旁邊從頭看到尾。

他說在館裡幹了二十年,從沒人敢跟魏家對著幹。

他把他攢了好多年的私房錢藏在哪兒畫了張圖給我,說萬一以後出事,這錢給我當路費。這不是錢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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