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殯儀館上班的那些年》第114章 遷墳的啟蒙(2)

作者:小豬豬很努力·3個月前

入新墳的時候壇口朝東南——跟土葬的規矩一樣,偏東南三分。壇底鋪一層石灰,防蟲防蟻。

壇口蓋一塊紅布,用麻繩紮緊,再封一層蠟。封蠟的時候心裡默唸逝者的名字——讓他知道你在替他關門。”

說到這裡,他忽然停住了。把煙從嘴裡拿下來,用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回憶什麼。“我年輕時遇到過一個遷墳的案子,那事兒我到今天都還記得。

那家人姓郭,祖墳在河南一個山坳裡。當時他們要遷祖墳——因為修水庫,整個山坳都要淹掉。

我去了之後按規矩燒紙問逝者願不願意走,紙灰往上飄——逝者答應了。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因為紙灰飄到一半忽然拐了個彎,往旁邊一座孤墳的方向飛過去了。

我問村裡的老人,那座孤墳是誰的。老人說不認識,只說那座墳比郭家的祖墳還早,大概是清朝末年的,沒有後人,己經荒了不知道多少年。

我心想紙灰往那邊飛,說明逝者在給我指路——他想讓我看看那座孤墳。

我就去看了——結果發現那座孤墳的墳頭上長了一棵槐樹,槐樹的根己經把棺材板穿透了。

棺材板一碎,裡面的骨殖被槐樹根裹著,吸得死死的。這就是‘三遷不成’裡的第一種情況——外物入侵。

不是逝者不想走,是走不了。後來那棵槐樹砍了三天才砍斷,樹根從棺材裡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來好幾根骨頭。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宿的夢,夢裡一個穿著清朝衣服的老頭站在我床邊,對著我鞠了一躬。”

他把煙叼在嘴裡,眯著眼睛看著院子裡那兩排光禿禿的銀杏樹,沉默了片刻,然後把煙掐滅在搪瓷缸子邊緣。

我從頭到尾沒插嘴。他說完之後,我沒有立刻說話,站起來走到值班室裡,從抽屜裡拿出黑皮記錄本。翻開新的一頁,把剛才他講的內容一句一句往上寫。

“先請後動。燒紙告知。紙灰上飄為允,下沉打旋為拒。拒則問因,解而後動。動土首鍬用木鍬,停用鐵器。遷畢還土於舊坑,壓石鎮之。

起棺撿骨,自顱至趾,循序而取,不可錯亂。骨黑者以白酒拭之,折者以紅紙墊之。

入新墳壇口朝東南偏三分,壇底鋪石灰,壇口覆紅布麻繩紮緊封蠟,封蠟時默唸逝者之名。”寫完之後我又補了一行:“何道長講的三遷不成案例:墳頭生槐,樹根穿棺,骨殖被纏。

逝者託夢鞠躬——不是嚇人,是感恩。”

何道長站在值班室門口,看我寫完最後一行字,把搪瓷缸子擱在桌上,說了句:“你這筆記記得比我當年還細。

明年開春之後,安河周邊應該有遷墳的活。到時候你跟張鐵軍去——實踐出真知。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書上的規矩是死的,墳裡的反應是活的。有些規矩到現場得自己變通。

同一套規矩搬到不同地方,也要看情況調整。就像鄉下土葬和城裡火化,敬畏是一樣的,但講究不一樣。

以後你要是去南方——南方的水葬、海葬、崖葬,規矩跟北方又不同。這些你以後有機會親眼見了就明白了。”

他把搪瓷缸子端起來一口喝完,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轉身往雜物間走去,走到一半回頭丟下一句話。“對了——明年春天我來接你。

帶你去外地轉一圈,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遷墳。安河這點土葬只能算入門級,外面還有更復雜的——有的要遷祖墳,有的要遷家族墓群,有的要遷那種幾百年前的合葬墓。

那些活,一個人幹不了,得搭伴。”

“好。我等你。”

他擺了擺手,消失在雜物間的門後面。我坐在值班室門口的臺階上,把黑皮記錄本合上放在膝蓋上。

院子裡的銀杏樹在風裡輕輕晃著,陽光透過枝丫灑在地上。她說她會在櫃子裡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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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開手親會我,鎖把那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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