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殯儀館上班的那些年》第83章 白衣女第二次託夢(1)

作者:小豬豬很努力·3個月前

從老館長辦公室出來之後的那天晚上,我做了個夢。

不是以前那種零碎的、模糊的夢——不是雨夜巷子裡一閃而過的白裙角,不是昏暗地下室裡縫衣針的反光。

這個夢清楚得不像話,清楚到我能看見她桌上搪瓷杯裡涼茶表面的那層微塵,能聽見她鋼筆尖劃過稿紙時筆尖和紙面摩擦發出的沙沙聲。

夢裡的場景是一間報社辦公室。不是那種現代化的寫字樓格子間,是老式辦公樓裡的房間——灰綠色的鐵皮檔案櫃靠牆排成一排,天花板上吊著兩盞日光燈,鎮流器嗡嗡地響,燈光把整間屋子照得慘白。

桌上堆著成摞的報紙和稿件,一隻搪瓷杯擱在桌角,杯口磕掉了一小塊瓷,露出底下灰黑色的鐵胎。

空氣裡有油墨味、舊紙味,還有搪瓷杯裡涼茶特有的微苦氣息。

她坐在辦公桌前。白襯衫,深藍色牛仔褲,頭髮用一根黑色皮筋紮成馬尾,額前有幾縷碎髮垂下來。

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她臉上畫了一道一道細長的光斑。她沒抬頭,手裡握著那支鋼筆,正往面前的稿紙上寫東西。

筆尖沙沙地劃過紙面,字跡密密麻麻,但每一個字都寫得很用力。

桌上放著一份攤開的檔案袋。袋口的封條被拆開了——不是正常開封,是被人用刀片沿著封口割開的,邊緣整齊但留下了不起眼的毛邊。

檔案袋旁邊散著幾頁紙,抬頭印著加粗的黑體字:“玄陰會安河分會財務摘要”。下面是一行一行密密麻麻的數字和人名。

她一邊看一邊在稿紙上飛快地摘抄,眉頭微微蹙著,嘴唇抿得很緊。

然後她停下筆,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個號。

話筒是老式的那種黑色塑膠座機,她側著頭把話筒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手指頭在桌面上輕輕敲著,等那邊接電話。

“李志,你上次說的那個——老碼頭那邊的事,能不能再幫我查一下?”她的聲音不高,但咬字很清楚,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越快越好。”

電話那頭說了句什麼。她點了點頭,用鋼筆在稿紙空白處寫了一行字:老碼頭貨倉3號鑰匙在錢某手裡。寫完之後她把筆擱在桌上,對著話筒說了聲“謝謝”,然後掛了。

辦公室裡很安靜。日光燈嗡嗡地響。她靠在椅背上,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窗外有麻雀落在窗臺上,啄了兩下玻璃又飛走了。

她的目光落在牆上那面鏡子上——鏡子是釘在檔案櫃旁邊的,邊框是那種老式的暗紅色木框,鏡面有些斑駁,邊角氧化泛黃。

她站起來走到鏡子前面,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把馬尾上鬆掉的皮筋重新紮緊,用手指把額前碎髮別到耳後。

她的動作很隨意,但在我眼裡,每一個細節都被放大了——手指穿過髮絲,手腕內側露出一顆極小的痣,白襯衫的領口微微翹起。她理完頭髮,對著鏡子看了一眼。

然後她愣住了。

不是那種被嚇到的愣——是看見了不該出現的東西。

她的眼睛在鏡子裡睜大了,瞳孔猛地收縮。她看見鏡子裡的自己——還有身後的窗簾。窗簾正在微微晃動,而窗戶是關著的。窗簾下面,露出一雙腳。

有人藏在窗簾後面。

她猛轉過身。窗簾後面的人影在那一瞬間閃了一下——是個男人,穿著深色衣服,手裡握著什麼東西。

她沒有尖叫,沒有後退,而是本能地衝向辦公桌——不是去拿手機,不是去拿鑰匙,是去拿那本攤在桌上的筆記本。她的手指己經碰到了封面,但身後的黑影比她更快。

一隻手從窗簾後面伸出來,抓住了她的馬尾辮。她整個人被往後一拽,後腦勺磕在檔案櫃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那本筆記本從她指尖滑落,掉在地上,紙頁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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