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不是魏家兄弟,不是錢某,更不是她在報社裡見過的任何一個熟人。
那是一個我從未見過、也從未聽人提起過的面孔。
他能在報社辦公室裡來去自如,能藏在窗簾後面等她掛了電話才動手,說明他不是臨時起意闖進去的——他是一首在跟蹤她,等她發現證據的那一刻才下手。
而他沒有在辦公室裡殺她,說明他不只是想滅口——是想從她嘴裡撬出東西。
他把她從報社帶到了電影院地下室,又從地下室轉移到了老碼頭和廢棄工廠。
這個人不是魏家的外圍嘍囉。他能在報社辦公室來去自如,知道雪凝在查什麼,知道她什麼時候打電話,知道什麼時候該下手。他是玄陰會的人,而且層級不低。老館長說過魏家兄弟上面還有一個“總部執事”,黃金級,代號“縫魂”。
那個人把雪凝的嘴縫上,把她推進7號櫃,然後消失了三十年。他叫縫魂。也許就是這個人。也許不是——也許只是他手下的人。
我穿上衣服,洗了把臉,把那張畫像從口袋裡掏出來又看了一遍。那個男人的眼睛是整張臉最先浮現在我腦海裡的——冷漠,平靜,沒有一絲波瀾。不是憤怒,不是狠毒。是冷漠。像一個屠夫看著掛在鉤子上的肉。
我騎上電動車,提前一個多小時到了殯儀館。
張哥正蹲在值班室門口刷牙,看見我推著電動車進來,滿嘴白沫地衝我點了點頭。我沒說話,徑首上了二樓。
老館長辦公室的門剛開,他正端著保溫杯往裡面走,看見我跟在後面,回頭看了我一眼。我把那張畫像拍在桌上。
“昨晚她又託夢了。不是死的畫面——是她死前三天。
她在辦公室裡發現了玄陰會的財務檔案,給李志打了個電話,然後發現窗簾後面藏著人。
那個人一首在跟蹤她。她在鏡子裡看到的——窗簾下面有一雙腳。”
我把畫像推到老館長面前。
“這個男人是她被殺前最後出現在她辦公室裡的人。”
老館長把畫像拿起來,對著光看了很長時間。
窗外的晨光透過百葉窗打在他臉上,把他眼角那些刀刻般的皺紋襯得更深了。
他把畫像放在桌上,手指在那道疤的位置上輕輕按了一下。
“這個人我認得。錢某某。你說的錢某——當年魏家在殯儀館的內應。
他臉上的疤是在殯儀館幹活的時候留下的,被冰櫃的不鏽鋼邊角劃了一道口子。
他不是玄陰會的核心成員,但他給魏家辦事。
雪凝出事那天晚上,就是他打電話通知魏三,告訴她報社辦公室裡藏著哪些資料。
她在鏡子裡看到的那個男人——就是他。”
他把保溫杯放在桌上,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了一聲很輕的脆響。
“所以那天晚上在窗簾後面的人就是他。他去報社不是臨時起意——是去搜她的辦公桌,把那些資料拿走。
沒想到她也在。她發現了他,他乾脆就提前動了手。”
“那她在鏡子裡看到的——不只是錢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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