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道長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他把竹杖靠在供桌旁邊，從帆布包裡掏出一本手抄本。
封皮是藏藍色的硬紙殼，邊角磨得起了毛。
上面用毛筆寫著幾個字——《渡亡安魂錄》。
“這是守義門渡亡術的完整版本。”
裡面不光有渡亡咒，還有安魂訣、招魂術、驅邪法。
你師父把壓箱底的東西都教給你了，這些是他還沒來得及教的。
鎖魂繩己經給你了，遷墳的規矩你也出師了。
這本冊子就當是見證禮，收著。
守義門這一代就你一個傳人了，別讓這本冊子吃灰。
我把《渡亡安魂錄》接過來抱在懷裡，另一隻手裡握著那枚木牌。
書脊上那道摺痕己經被反覆翻開的次數壓出了永久性的褶子。
邊角有好幾處被水漬洇花的痕跡。
每一頁上都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批註，有些地方還夾著煙盒紙畫的示意圖。
供桌上銅燈的燈焰跳動著。
火光把祖師牌位上那些被歲月磨得模糊的字跡照得忽明忽暗。
“守義門後繼有人了。”
何道長退後一步，靠在供桌旁邊，把竹杖拿起來拄在手裡。
老館長沒有接話。
他只是走到供桌前面，把拜師帖重新拿起來，放進祖師牌位後面的木匣子裡。
拜師帖和那本泛黃的守義門門規放在了一起。
我對著祖師牌位最後鞠了一躬。
然後轉身推開辦公室的門，下了樓梯。
院子裡晨光正好。
銀杏樹的枯枝上冰凌正在融化，一滴一滴地落在雪地上。
張哥的搪瓷缸子擱在臺階上。
豆豆趴在旁邊曬太陽，尾巴在地面上輕輕掃著。
我走到太平間門口，沒有推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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