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師禮行完的第二天一大早，我還在值班室裡啃饅頭。
張哥端著搪瓷缸子晃進來，說老陳讓吃完早飯去辦公室，今天開始正式上課。
我把剩下半個饅頭塞進嘴裡，灌了口涼茶。
拿上那本還沒寫幾頁的新工作日誌就上了二樓。
老館長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推開門，他坐在藤椅上，面前沒有攤開筆記本，也沒有擺符紙硃砂。
桌上只放了兩樣東西：一盞銅燈，一把舊鑰匙。
銅燈是昨天拜師禮上點在祖師牌位前面那盞，燈座上刻的篆字被歲月磨得模糊不清。
舊鑰匙是我從老碼頭地道里帶回來的，是雪凝的鑰匙。
它齒口磨得發亮，被一根細麻繩繫著。
這兩樣東西並排放在桌面上，隔著一尺多的距離。
一樣代表守義門的傳承，一樣代表她的託付。
“坐。”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昨天行了拜師禮，從今天起，你就是守義門的正式弟子。”
正式弟子的第一課，無關畫符，也無關搖鈴。
第一課是辨氣。
你在太平間裡待了大半年，跟陰氣打了無數次交道。
但你的感知是粗放的，能感覺到“有東西”，卻分不清“是什麼”。
今天我要教你的，就是把這道門開啟。
他把銅燈往我面前推了半寸。
燈芯是新換的棉線，浸足了桐油，火苗穩穩地立在燈盞中央，一絲煙柱都沒有偏。
“陰陽道法最基礎的概念，無關符、咒、法器，核心是氣。”
萬物都有氣。
活人有生氣，逝者留下的是陰氣。
陰氣被外力煉製之後，就變成了煞氣。
這三種氣的質感截然不同。
生氣是暖的、散的，像陽光照在水面上。
陰氣是涼的、凝的，像冬天的晨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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