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成第一張能用的鎮靈符後，那股興奮勁還沒過去，第二天一早我就被老館長叫到了院子裡。
天剛矇矇亮，銀杏枯枝上掛著霜，兩輛的擋風玻璃結了一層薄冰。
何道長己經回山，張哥還沒來上班，院子裡只站著我師父一個人。
他手裡握著那把桃木小劍——劍身一尺來長，打磨得光滑溫潤，劍柄纏著褪色的紅繩，劍尖是鈍的，從未開過鋒。
見我推門出來，他把劍遞到我面前。
“昨天畫符課上說過了，不同法器對應不同用途。銅鈴引魂，鎖魂繩束暴走怨魂，紅符化煞。今天教桃木劍——它最基礎，也最容易被誤用。你先說說，桃木劍是幹什麼的？”
“砍鬼的？電影裡道士都拿它劈來劈去——”
“那是戲法，不是道法。桃木劍不能砍也不能刺。桃木乃五木之精，陽氣最盛，劍身封著桃木本身的陽氣，劍柄紅繩是你念力的通道。它的作用是引導——引導你自身的念力去影響氣場。具體有三種用法：畫圈為界，點地為鎮，指空為引。”
他把劍交到我手裡，劍柄微沉，木頭紋理貼著掌心，紅繩粗糙溫熱。
“畫圈為界，劍尖在地面畫圈，念力灌進去形成一道臨時的陽氣屏障，陰氣和煞氣近不了身。點地為鎮，劍尖點在某個特定位置——比如七號櫃前或靈堂供桌底下——把陰氣暫時壓住，不讓它擴散。指空為引，劍尖指向某個方向，引遊魂順著走，渡亡時配合銅鈴用效果更好。”
他把劍拿回去，轉身朝太平間走去。“跟我來，先演示畫圈為界。”
我跟著他穿過走廊推開太平間的門。
冷藏間裡壓縮機嗡嗡響著，兩排銀灰色冰櫃靠牆排列，溫度表的綠燈一明一暗。
老館長走到正中，單手握劍，劍尖垂地。
他深吸一口氣，手腕一轉——劍尖和水磨石地面摩擦出細密的沙沙聲，畫出一個三尺首徑的圓。
隨後劍尖輕輕點在圈心，就在落地的瞬間，我感知到了變化：圈內的陰氣被排空了，一道看不見的屏障將陰氣隔在圈外，圈裡的氣場乾淨得像被沖刷過。
“走進來試試。”
我跨進圈裡。周圍的陰氣仍在，卻被擋在圈外，圈內很暖——不是溫度，是念力殘留的餘溫。
冷藏間的冷白燈光和壓縮機的嗡鳴都在，但它們不再影響我。
這圈不是物理屏障，而是陽氣凝聚的臨時結界。
“能維持多久？”
“看修為。我現在畫的圈能撐半個時辰。你剛學，能撐一炷香就不錯了。”
他拔出劍遞給我：“你來試。畫圈為界最考手穩——劍尖不能抖、不能停，圈必須閉合。留一道口子，陰氣就會灌進去，前功盡棄。”
我接過劍，在旁邊找了塊空地，深吸一口氣，劍尖觸地開始畫。
第一圈半途歪了，第二圈收尾留了縫隙，圈裡氣場渾濁，陰氣內外混在一起。
第三圈開頭和末尾都頓了，停頓處念力斷裂，圈裡全是碎痕。
老館長只站在旁邊看著，不指導也不糾正。
手腕開始發酸——桃木劍比看起來重得多，不光是木頭本身，握在手裡後那股陽氣一首在往外頂，像要掙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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