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殯儀館上班的那些年》第204章 劉瞎子的禮物(1)

作者:小豬豬很努力·1個月前

劉瞎子把陰氣羅盤塞進我手裡之後,偏殿門口安靜了片刻。

何道長把圍裙解下來搭在石凳上,說瞎子把壓箱底的東西都掏出來了,這可是他當寶貝藏了很多年的玩意兒,給他徒弟他都不肯。

劉瞎子靠在門框上,墨鏡反射著銀杏樹梢漏下來的陽光,嘴角那道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浮了上來。

“東西還沒給完。”

他把手伸進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小布袋,袋口用紅繩扎著。布料是深灰色的粗棉布,邊角磨得起了毛。他把布袋放在我手裡,分量比看起來沉得多,隔著布料能摸到裡面是一個硬質的圓盤狀物件。

“陰氣羅盤是給你校準方向用的。專門測陰氣,靈敏度比你通陰感知還高,能探測到方圓數十步內最微弱的陰氣波動,精確到寸。你閉著眼能感知到7號櫃的方向,但這個羅盤能告訴你陰氣是從櫃門縫裡漏出來的還是從櫃底滲出來的。”

“以後追查玄陰會的人,他們身上帶著煞氣殘留。你能憑感知追蹤到大致範圍,然後用這個羅盤鎖定他們藏在哪裡。”

我把布袋開啟,將裡面的東西倒在掌心裡。

是一個銅質的羅盤,只有掌心大小,比何道長教風水時用的那個小了不止一圈。盤面上的八卦方位刻得極密極細,天池裡的磁針比頭髮絲還細,在陽光下泛著暗沉沉的銅光。

背面刻著極小的篆字,筆畫細如髮絲,我湊近了才辨認出來——“陰氣所指,無所遁形”。盤身有一層極薄極潤的包漿,被手指反覆摩挲過的痕跡遍佈整個盤面,尤其是天池邊緣那一圈,光滑得像被水沖刷了無數年的鵝卵石。

他用了很多年,每一天都用。

“劉師叔,這東西太貴重了——”

“不貴重。就是塊舊銅。”

他打斷我,把墨鏡往鼻樑上推了推,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到像是怕被第三個人聽到。

“這東西跟了我很多年。我年輕的時候用它破了玄陰會在陝西的好幾個窩點。那些人藏在廢棄殯儀館裡、藏在陵園地下室裡、藏在深山老林裡,藏得再深也躲不過這個羅盤。後來上了年紀,左眼用不動了,這羅盤也用得少了。擱在我這兒是壓箱底,擱在你手裡還能再找幾個窩點。”

“這東西一天只能用三次,用多了磁針會消磁,得放上好幾天才能恢復。三次夠你用了——到了陌生地方先用一次測範圍,再用一次鎖方向,最後一次精確定位。三次用完還沒找到,就說明那東西不在你附近,別再浪費。”

我把陰氣羅盤託在掌心裡,閉上眼試著把通陰感知往太平間方向放出去。羅盤的磁針果然微微偏轉了幾度,穩穩地指向同一個方向——7號櫃的位置。

天池裡的磁針偏轉幅度比普通羅盤更細膩,每偏轉一度都能感覺到一股極細微的磁力在指尖震動。我睜開眼,把羅盤翻過來看著背面那行篆字——“陰氣所指,無所遁形”。劉瞎子大半輩子的信條都在這行字裡。他每一次追查玄陰會窩點的時候,大概都默唸過這句話。

“劉師叔,這東西有名字嗎?”

“沒名字。就是塊銅。我師父傳給我的時候沒取名,我用了很多年也沒取。你要是想取名——就叫它‘陰氣羅盤’,簡單首接。”

“那就叫它‘老瞎子’。”

劉瞎子愣了一下,然後忽然笑了。

是真正笑出聲來——短促而低沉,像是被嗆了一口煙。他摘下墨鏡用袖口擦了擦眼角,也不知道是在擦笑出來的眼淚還是左眼又疼了。他把墨鏡重新戴上,靠在門框上,雙手交叉在胸前,點了點頭。

“行。就叫‘老瞎子’。這名字它大概也喜歡——跟了我這麼多年,終於有人給它取了個名。”

“劉師叔,這羅盤陪了您好多年,您把它給我——您自己用什麼?”

“我現在不追了。”

他把墨鏡往鼻樑上推了推,聲音從剛才的笑意裡慢慢沉下來,沉到一種很穩很平的調子上。

“年輕的時候追過,知道追是什麼滋味。現在老了,追不動了,就窩在陝西那個小殯儀館裡,給人看看風水、遷遷老墳。這東西在我手裡己經閒了很久了——別讓它閒著。你接下來還要往外走,追魏家也好,找封魂也好,都用得上。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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