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天電影活動結束後的第二天，青山病院迎來了一場小雨。
雨不大，細細密密地落在屋簷上，把後院菜地澆得溼潤。
陳安很早就去了菜地。
他撐著傘，蹲在田壟邊檢查排水溝，見水流順著溝渠緩緩流出去，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黑羽蹲在雞舍簷下，縮著脖子，看起來對下雨天很不滿。
它如今己經很少亂髮脾氣，大多數時候只保持高傲地巡視，但只要下雨，它就會顯得格外挑剔，先嫌地溼，再嫌風冷，最後嫌林遠給雞舍加的防雨簷不夠寬。
林遠站在走廊下看了一會兒，聽著兜裡時不時震動一下的手機提示音，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青山病院好像己經和剛繼承時完全不同了。
那時候他想得很簡單。
讓病人吃飽，睡好，別出事，修修門窗，種點菜，養只雞，撐起一個能過日子的地方。
可現在，青山病院己經在不知不覺中和外界產生了許多連線。
小雅的小熊貼紙進了學校和兒童睡眠專案，柳紅袖的紅袖工作坊和市裡公益機構掛上了合作。
陳安的園藝課讓許多人開始種蒜、種蔥、種綠蘿，阿克的畫成了投稿篩查和風險提醒的一部分。
老吳的睡眠課甚至被大家當成了睡前必須要有的環節，連黑羽的爪印都成了青山手作防偽體系的一環。
林遠想起那張貼在活動室門口的分工表，每個人都有了自己的位置。
這當然是好事，但也帶來另一個問題。
如果所有事情都必須從青山病院這個偏遠的山頭出發，那大家早晚會被拖累。
紅袖工作坊每次線下活動，都要從後山趕到市裡。
陳安的園藝療法，很多人只在網上看，真正需要現場指導的機構卻沒法長期來青山。
小雅的小熊安心專案，孩子們很喜歡，但青山病院不可能承擔全市兒童心理陪伴服務。
阿克的投稿箱己經成了半個預警渠道，再繼續擴大，光靠他一個人絕對不行。
這些想法在林遠腦子裡轉了半天。
午飯後，他把大家叫到活動室。
雨還在下，活動室裡燈光柔和。
牆上的康復紀念牆、分工表、小熊安全海報、紅袖公益計劃樣張都貼得整整齊齊。
林遠站在白板前，寫下三個字：【走出去】
小雅正在折小熊貼紙，看到這幾個字，動作慢了下來。
柳紅袖抬起頭，眼神有些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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