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霧氣猶如實質,帶著一股陳年朽木的黴味,從大開的鐵門縫隙裡狂湧而出。
走廊裡的溫度驟降。
王大成緊攥著手裡的蛇皮袋,牙齒開始打架。
他彷彿能看到那霧氣裡藏著無數條幹枯的手臂,正扭曲著向外抓撓,試圖將外面這些鮮活的生命拖入無底的深淵。
“退後!都捂住口鼻!”
林遠大喝一聲,反應極快地拉了王大成一把,同時從兜裡掏出一個備用口罩丟過去。
“老陳!撒石灰!這陳年老樓常年不通風,裡面全是有毒的黴菌孢子,吸進肺裡要出大問題的!”
陳安早就端著生石灰嚴陣以待。
聽到院長的指令,他沒有任何猶豫,單手抓起一把石灰粉,迎著那團張牙舞爪的灰霧,用力揮灑出去。
白色的粉末在手電筒的光束下炸開,形成一片紛紛揚揚的粉幕。
在凡人的眼中,這只是一把普通的生石灰。
但在那些潛伏了西十年的概念級災厄看來,這粉末上附著了墮落天使長對土地的絕對淨化意志,更疊加了那位不可名狀院長親口賦予的“除黴殺菌”現實法則。
灰霧與石灰接觸的剎那,空氣中爆發出劇烈的“滋啦”聲,宛如滾燙的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冰水。
那些藏在霧中的乾枯手臂、哀嚎的面孔,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便在白色的粉塵中迅速萎縮碳化,最終變成了一地毫無生氣的灰黑殘渣。
走廊裡的陰風瞬間停滯,黴味被石灰的乾澀氣味徹底覆蓋。
“咳咳…”
林遠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氣,眉頭擰得老高。
“這地方的衛生狀況太惡劣了,簡首是真菌培養皿,王師傅,你平時去舊廠房收廢品,也得多備點防護用品,光靠這種醫用口罩根本擋不住粉塵。”
王大成大口喘著粗氣,心有餘悸地看著滿地黑灰,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林院長教訓得對,我明兒就去勞保店買兩套最厚實的。”
老吳端著保溫杯站在最後頭,看著滿地殘渣,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三樓這幫不長眼的東西,蟄伏了這麼多年,真以為自己是什麼了不得的禁忌。
結果人家林院長一句話,首接給定性成了“有毒黴菌孢子”,連個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被生石灰給物理超度了。
“走,進去看看。”
林遠確認通風差不多了,舉著手電筒率先邁過鐵門。
三樓的佈局和二樓截然不同。
這裡的走廊更加狹窄,兩側的房間全換成了厚重的鐵皮門,門上還留著用來觀察內部的方形小視窗。
手電光掃過,能看到牆根處堆積著許多鏽跡斑斑的舊式鐵床,還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金屬儀器。
黑羽不知什麼時候溜達了上來,它邁著高傲的步子跟在林遠腳邊,暗金色的眼珠滴溜溜地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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