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架上的紅褐色鐵鏽根本不是自然氧化的產物,而是乾涸的血跡混雜著極重的怨氣。
那些破舊的束縛帶還在無風自動,像是一條條等待絞殺活人的毒蛇。
這哪裡是廢鐵,這是兇器!
拿去黑市,隨便一件都能換三套房。
但他腦子裡立刻迴響起老吳的警告,以及自己立下的“正規回收”誓言。
王大成從腰後摸出一把沉甸甸的活口扳手,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用最專業的收破爛目光去審視這些兇物。
“林院長,這些床架腐蝕得太厲害,管材內部基本都糠了,沒法二次利用。”
他用扳手在床腿上敲了兩下,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這屬於重度報廢金屬,只能按生鐵的底價走,八毛錢一斤。”
鐵床上的束縛帶猛地繃緊,那股怨氣似乎對“八毛錢一斤”的侮辱性報價感到了極度的憤怒,幾道模糊的血影正欲從床板縫隙中掙脫而出。
王大成卻根本沒給它們機會。
他牢記林遠的“拆解”指令,掄起扳手卡住床架連線處的螺母,雙臂肌肉暴起,用力往下一壓。
“嘎嘎吱——”
刺耳的金屬聲響起,生鏽的螺母被他硬生生擰了下來。
在扳手轉動的那一刻,王大成的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
“我是一個遵紀守法的廢品回收從業者,我只負責拆鐵。”
就是這種純粹到極點的認知,配合著這片屬於林遠的神秘領域,首接將那些即將暴走的血影強行摁回了物理法則的框架內。
螺絲一掉,床架散架,怨氣瞬間失去了依附的載體,變成了一股帶著腥味的穿堂風,散得乾乾淨淨。
“這螺絲鏽得真死,費膀子力氣。”
王大成擦了把汗,把拆下來的鐵條扔進蛇皮袋裡。
林遠滿意地看著他的工作效率,稱讚道:“王師傅手藝熟練,等會兒把這些全拆了運下去,堆在走廊太礙事,還容易絆倒人。”
陳安也走上前來幫忙。
他看著那些舊式約束衣和帶電擊探頭的破頭盔,眉頭微蹙。
林遠用手電筒照著那些東西,語氣裡透出明顯的不悅。
“二大爺那個年代的精神衛生管理實在太落後了,這種非人道的約束工具簡首是醫療史上的糟粕,留著佔地方,全拿出去當垃圾處理掉。”
幾件陳舊的約束衣在地上扭曲了一下,似乎想往陳安的腳踝上纏。
陳安彎下腰,毫無懼色地將它們一把抓起。
“試圖禁錮生靈的枷鎖,本身卻透著腐朽。”
他將這些試圖束縛靈魂的刑具揉成一團,隨手丟進王大成的袋子裡,神情平靜,“院長說得對,真正的秩序源於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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