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最東邊的客房寬敞透風，陽光透過玻璃灑在地板上，留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柳紅袖抱著一套剛曬好的乾淨被褥走進來，利落地鋪在木床上，順手將床角的褶皺抹平。
她將一個繡著幾朵迎春花的枕頭擺好，轉頭看向站在門邊的莉莉婭。
“被套都是新換的，晚上要是覺得冷，櫃子裡還有一床厚毯子。”柳紅袖交代完，提著裝廢舊布料的籃子轉身下樓。
莉莉婭看著整潔的床鋪，心情有些許微妙。
她將隨身的黑色皮包放在木桌上，正準備默唸一段教廷的淨室禱文，驅散這間老屋裡可能殘留的陰氣。
但手指剛剛在胸前劃出一個十字的雛形，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
林遠拎著個塑膠水桶，手裡拿著一把海綿拖把走了進來。
“莉莉婭，這屋子雖然通風了幾天，但地面上還是有些浮灰。”
林遠把水桶放在地上，甩了甩拖把上的水，“咱們院裡講究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你既然要在這裡長住實習，內務衛生得自己搞定。”
莉莉婭看著那把還在滴水的海綿拖把，整個人愣在原地。
在聖城，她的居所每天都有低階神職人員用摻了聖水的薰香進行洗禮，連地毯的流蘇都有人專門打理。
她這雙手用來翻閱神聖典籍、繪製高階淨化符文，還從未握過這種世俗的清潔工具。
“我…我來試試。”
她快步走上前，學著記憶中僕人們的動作，雙手握住拖把杆，用力往地上一按。
毫無幹家務經驗的聖女，力道沒掌控好，拖把頭在地上滑出一道水痕，髒水濺了幾滴在她米色的風衣下襬上。
林遠看得首搖頭，走上前一把接過拖把。
“拖地不能用蠻力，你這樣跟和地板打架一樣，幹不了兩分鐘就得腰痠背痛。”
他握住拖把杆，身體微微前傾，雙臂保持一個放鬆的弧度，推著海綿頭在地面上勻速走了一個“Z”字型。
“看清楚沒？順著地磚的紋理走，遇到角落用邊角帶一下，拖把幹了就放水桶裡擠一擠。”
林遠一邊示範，一邊把拖把重新塞回莉莉婭手裡，“你再試試，幹活的時候把肩膀放下來，別端著。”
莉莉婭學著林遠的姿勢，放鬆了肩膀，順著木地板的拼接縫隙慢慢向前推。
這一次，海綿頭平穩地滑過地面，將浮灰和水漬一併收攏。
伴隨著這種重複的動作，她發現自己腦海中那些關於教廷、關於深淵、關於責任的繁雜思緒，竟然奇妙地被暫時清空了。
幾分鐘後，大半個房間的地板煥然一新。
莉莉婭停下動作，看著被自己擦拭得反光的地板，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林遠靠在門框上，滿意地點了點頭。
“學得挺快，做家務其實和心理疏導一個道理，把房間收拾乾淨，心結也跟著解開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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