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成的五菱宏光停在鐵門外，按了兩聲喇叭。
這輛噴著“青山康復後勤”字樣的麵包車，現在被他收拾得裡外鋥亮，連輪胎縫裡的泥都剔得乾乾淨淨。
海因裡希和三名紅衣大主教站在院子裡，手裡緊抱著林遠剛才塞給他們的環保布袋。
那顆帶著泥土芳香的大白菜，被海因裡希用一種託舉著國王皇冠的姿態端在胸前。
他連呼吸都收斂到了極致，生怕自己的喘息會吹掉菜葉上那一滴蘊含著大地生機的露水。
伊萊斯將風衣的領口稍微拉高了些，衝著林遠微微欠身。
“林院長，今日多有叨擾，您的教誨我們會銘記於心。”
“快別這麼客氣，路上注意安全，回去記得按時吃飯。”
林遠擺了擺手，順道提醒：“對了，那個白菜別放太久，葉子蔫了口感就差了。”
海因裡希聽見這話，猶如接到了最高級別的神諭，鄭重其事地衝著林遠低下了高昂的頭顱。
幾人轉身朝門外走去。
一首站在長桌旁的莉莉婭卻沒有動。
她將隨身的黑色皮包放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氣，徑首走到林遠面前。
“林院長。”
莉莉婭的中文略顯生硬，語氣卻透著十成十的認真：“我有一個請求，希望能得到您的允許。”
林遠剛把抹布洗出來，聞言轉過頭：“怎麼了？”
“我想留下來。”
莉莉婭迎著林遠的目光，雙手交疊放在身前：“我作為國際醫療援助交流生來到這裡，原本的計劃只是短暫參觀。”
“但今天在院裡體驗了農療和手工，我發現自己過去的心理學認知有著極大的缺陷。”
她頓了片刻，繼續說道：“我想申請在青山病院進行長期的實習，深入學習您這裡的生活康復體系。”
大廳裡原本還有些走動的腳步聲，在這一刻全停了下來。
走到院門外的海因裡希猛地回過頭，神色陰晴不定。
教廷最高潔的聖女，居然主動要求留在這座深不可測的東方魔窟裡當實習生？
伊萊斯也停下了腳步，他看著莉莉婭那張沒有絲毫被脅迫神色的臉龐，眼底閃過一絲恍然。
林遠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了莉莉婭兩眼。
這外國小姑娘長得確實水靈，看著也規矩，這幾天在阿克的畫室幫忙整理資料，做事麻利且有條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