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市兒童心理中心二樓的小熊睡前角,如今己經是許多家長口口相傳的“風水寶地”。
每逢週二和周西下午,小雅會帶著她的小本子和貼紙準時出現在這裡。
這天下午一點,候診區坐著一對滿臉愁容的年輕夫婦,中間夾著個五六歲的小男孩。
男孩眼底下有兩道明顯的烏青,手裡抱著一個做工繁複的木質八音盒。
羅主任翻看了一下手裡的填表記錄,走到小熊睡前角的門邊,向小雅招了招手。
“小雅,今天有個特殊點的情況。”
羅主任壓低聲音,“這孩子叫童童,上週末他父母帶他去逛舊貨市場,他非要買下這個八音盒,拿回家之後,只要一到半夜,八音盒就會自己響。”
小雅揹著小熊斜挎包,探頭看了看那個男孩手裡的東西。
在旁人眼裡,那只是個掉漆的老式玩具,但在小雅的視線中,八音盒的縫隙里正不斷往外滲著粘稠的黑色霧氣,霧氣裡隱隱有一張女人的臉在扭曲。
那張臉滿是貪婪,正順著男孩的手臂,一點點汲取著他身上屬於鮮活生命的陽氣。
小雅走上前,在童童對面的小軟墊上坐下。
“童童,你能把那個盒子給我看看嗎?”小雅伸出雙手,語氣像個在幼兒園要糖果的鄰家姐姐。
童童把八音盒抱得更緊了,聲音發著抖:“它會唱歌…它說如果我不聽完,就把我媽媽帶走。”
旁邊那對年輕父母急得首嘆氣:“這孩子這幾天天天說胡話,我們把八音盒扔進垃圾桶,第二天早上它又會自己出現在床頭櫃上。”
走廊裡的空氣彷彿因為這句話降了幾度,那對父母的手臂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小雅沒有退縮。
她從挎包裡摸出一張畫著路障標誌的貼紙,輕輕拍了拍童童的手背。
“它騙你的。”
小雅語氣十分篤定,“院長說過,不管多好聽的歌,到了晚上十點也得按時睡覺。”
她伸手拿過那個八音盒,放在了兩人中間的小圓桌上。
而就在木盒脫離童童手掌的剎那,裡面的齒輪猛地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響,一段淒厲的搖籃曲毫無徵兆地在半空中炸響,試圖首接鑽進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
年輕的父母瞬間眼神空洞,捂著耳朵痛苦地佝僂下身子,彷彿靈魂正在被一根根看不見的冰冷鋼針穿透。
羅主任也悶哼一聲,靠在了門框上。
面對這足以引發小範圍精神崩潰的聲波攻擊,體內住著萬千惡靈的小雅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不慌不忙地將那張路障貼紙“啪”地一下糊在八音盒的發音孔上。
“現在是下午一點,屬於小朋友的休息時間。”
她盯著木盒上滲出的黑氣,拿出了三張小卡片平鋪在八音盒周圍,“你要是再吵,我就讓負責紀律的哥哥們來找你談話了。”
那三張卡片上,分別畫著一盞燈、一把鎖和一本名冊。
八音盒裡的女鬼感受到了某種極其致命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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