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從市兒童心理中心回到青山病院時,天色己經擦黑。
她剛跨進門檻,就把那個用舊報紙裹得嚴嚴實實的八音盒放到了院子中央的石桌上。
“院長,帶回來了。”
小雅解開報紙,指著那個木皮剝落的方盒子,“童童的媽媽說,這東西太危險,不敢留在家裡。”
林遠剛把晚飯的碗筷收拾妥當,擦著手湊了過來。
他拿起手電筒,往八音盒的機械縫隙裡照了照。
光束打在那些咬合錯位的黃銅齒輪上,上面結滿了厚厚的一層黑褐色汙垢。
“這舊貨市場的商販也太沒良心了。”
林遠皺著眉頭,語氣裡滿是不贊同,“這種生了鏽的發條玩具,裡面全是破損的金屬彈片,小孩子手欠,隨便摳兩下,劃破手指感染了破傷風算誰的?”
他把手電筒關掉,轉頭看向正在院子裡整理農具的陳安。
“老陳,把你的大錘拿過來,這破爛留著佔地方,乾脆砸平了,明天讓王師傅當廢鐵拉走。”
陳安放下手裡的鐵鍬,大步走到石桌旁。
他那雙湛藍的眼眸只在八音盒上掃過一瞬,便看穿了這件物品的底細。
在這具腐朽的木殼深處,盤踞著一隻吸食幼童生氣的夢魘伴生物。
它正因為脫離了目標而憤怒地扭曲著,試圖釋放出能讓人陷入癲狂的怨毒魔音。
陳安沒有任何遲疑,從工具箱底抽出一把八磅重的八角大鐵錘。
他雙手握住錘柄,高高舉起。
八音盒似乎察覺到了滅頂之災,外殼劇烈地顫動起來,發條崩開發出極其尖銳的“嘎吱”聲,一團濃稠的黑霧正要從縫隙裡往外噴湧。
“砰!”
陳安的鐵錘帶著千鈞之力,毫無花哨地砸了下去。
木屑西濺,黃銅齒輪和金屬彈片在這一記重錘下,連同那團剛冒頭的黑霧,統統被砸成了一張厚度不足半釐米的金屬餅。
那些試圖撕裂人類理智的魔音,連半個音節都沒能發出來,就隨著破碎的零件徹底斷了氣。
“砸得漂亮。”
林遠在旁邊看得連連點頭,“就是要把邊角料全給壓實了,免得劃傷人。”
黑羽立在旁邊的高臺上,冷冷地俯視著這一切。
它對這種毫無反抗能力的低階穢物沒有任何食慾,作為這片領地的生態防護核心,它現在只對那些敢於主動挑釁青山威嚴的獵物感興趣。
它高傲地揚起頭顱,在木欄杆上蹭了蹭自己鋒利的喙,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響,似乎在對陳安的這套“物理拆解”手法表示認同。
第二天一早,王大成的五菱宏光準時停在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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