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沒有管其他人，他自己負責在三株核心靈植的周圍，挖下一圈淺溝，將黑豆種子均勻地撒了進去。
他一邊撒，一邊低聲說著什麼，像是在和土地交流。
葉扶搖離得近，隱約聽見幾句。
“別急著醒。”
“先讓旁邊的豆子替你們喘口氣。”
“你們睡了太久，也太累了。”
這些話落在葉扶搖耳朵裡，讓她心頭劇震。
葉家幾代人，都把喚醒靈植作為最高目標，用盡各種方法催促它們、刺激它們。
可這位陳先生卻在告訴它們：別急，先睡。
這種理念的衝突，讓她對青山的認知又深了一層。
整整一個上午，靈圃裡只剩下翻土、點種、蓋土的聲音。
汗水從葉家弟子們的額頭滑落，滴進泥土裡。
他們第一次發現，原來不依靠靈能，單憑體力完成一件事情，會帶來如此純粹的疲憊和踏實感。
中午，陳安叫停了工作。
“今天先到這裡，澆水。”
他拎起旁邊早己備好的山泉水桶，用一個長柄木瓢，一瓢一瓢地將水均勻灑在剛種下的種子上。
水珠落在泥土上，很快滲了進去。
葉扶搖看著那片被重新播種的土地，雖然靈植依舊枯黃，但周圍那些新翻的泥土，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希望。
“陳先生，”她輕聲問，“這樣真的有用嗎？”
陳安放下水瓢，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我不知道。”
葉扶搖一愣，陳安繼續說道：“院長教過我，種地不是為了保證一定有收穫，而是為了完成今天該做的事。”
“今天我們翻了土，種了豆，澆了水。”
“我們做了該做的。剩下的，交給土地和時間。”
葉扶搖看著這個像個最質樸的農夫一樣，講述著關於等待和勞作道理的外國人。
她沉默了很久，最後鄭重地理了理沾著泥土的袖口，朝著陳安，也朝著那片土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明白了。”
當天下午，陳安沒有再進靈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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