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後的青山市婦女兒童活動中心，顯得格外怡靜。
白天的喧囂散去，只有走廊盡頭的幾盞應急燈亮著，投下昏黃的光。
青山紅袖小屋的玻璃門己經鎖上，屋裡收拾得整整齊齊，桌上擺著幾盆陳安送來的綠植，牆上掛著參與者們改造後的舊物作品。
柳紅袖今天沒有回青山病院。
因為今晚，是紅袖工作坊第一次嘗試開放“夜間傾聽”服務。
這個服務的起因，是林遠在整理後臺留言時，發現很多女性的求助資訊都集中在深夜十點到凌晨兩點這個時間段。
“白天她們要上班、帶孩子、應付家人，只有夜深人靜的時候，那些壓在心裡的東西才會冒出來。”林遠當時對柳紅袖說。
“所以，咱們不能只在白天開門。”
於是，紅袖小屋多了一個小小的附屬功能：每週五晚，開放線上文字傾聽，以及一個僅限預約的線下傾聽名額。
今晚，就是第一個預約者到訪的日子。
柳紅袖坐在小屋裡，她沒有開大燈，只留了一盞桌角的暖光檯燈。
小雅今天也留了下來，她抱著小熊布偶，坐在旁邊的小沙發上，己經有些困了，但還是堅持睜著眼睛。
“紅袖姐姐，她會來嗎？”小雅小聲問。
“會。”柳紅袖點頭。
預約資訊很簡單，只有一個代號：【影子】。
求助內容也只有一句話：【我不敢回家，也不敢去任何亮著燈的地方。】
晚上十點整，小屋的玻璃門被輕輕敲響。
柳紅袖起身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很年輕的女孩，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連帽衫，帽子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她半張臉。
“請進。”柳紅袖側身讓路。
女孩走進屋，腳步很輕，像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她環顧西周，目光在那些布偶、綠植和手工作品上掃過，最後落在那盞暖黃色的檯燈上，眼神里透出一絲嚮往，又有一絲畏懼。
“坐吧。”柳紅袖叫她坐在長桌旁，倒了一杯溫水推過去。
女孩卻沒有立刻坐下，她先是看了一眼窗外，再確認街上己經沒有行人，然後才拉開椅子，身體僵硬地坐下。
“你叫影子？”柳紅袖問。
女孩點點頭，聲音像蚊子一樣小。
“為什麼不敢回家？”
女孩的手指在桌下絞在一起，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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