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紅袖坐回她對面，拿起針線。
“剪掉它，不是為了讓他消失。”
她一針一線地縫合著一塊布料，燈光落在她專注的側臉上。
“是為了讓你自己心裡那個被他控制的影子，先碎一次。”
“你得先親手剪斷它一次，才知道自己有剪斷它的力氣。”
女孩看著柳袖手裡的動作，她縫的不是什麼複雜的東西，只是一個最簡單的黑色小方塊。
縫好後，她把那個小方塊推到女孩面前。
“現在，你把它剪開。”
女孩握著剪刀的手在抖。
“我不敢。”
“你可以。”
柳紅袖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小雅也從沙發上走過來，把自己的小熊布偶放到女孩手邊。
“小熊陪你。”
女孩低頭看著那隻歪歪扭扭的小熊，又看了看柳紅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催促，也沒有審判，只有一種安靜的等待。
女孩終於深吸一口氣，舉起剪刀，對著那個黑色的小方塊，用力剪了下去。
“咔嚓。”
一聲普通的脆響，黑色的棉布被一分為二。
下一刻，伴隨著這聲在活動室裡微不足道的動靜，女孩腳下那些無形的黑色絲線，卻像是被某種不可違逆的絕對鋒芒斬過，瞬間崩斷成寸寸飛灰。
而遠在城市另一端、某個正盯著追蹤羅盤的男人，手裡那塊錶盤也突然“啪”地一聲炸裂，崩飛的指標碎片首接扎進了他的眼眶裡，疼得他捂著臉倒在地上，發出淒厲的慘叫。
女孩本人則並不知曉這些超凡世界的震盪，那一瞬間，女孩只感覺自己心裡某根繃了很久的弦，也跟著斷了。
她趴在桌上，放聲大哭。
哭聲裡有恐懼，有委屈，有壓抑了太久的憤怒。
柳紅袖沒有安慰她，只是默默坐在對面。
夜風透著幾分深秋的涼意，吹得道旁的梧桐樹沙沙作響。
門外，林遠和周航坐在活動中心門口的臺階上，聽著屋裡傳出的隱約哭聲，誰也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林遠才開口：“小周，市裡的家暴庇護所和法律援助熱線，都聯絡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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