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開啟,一群穿著鮮豔練功服、精神矍鑠的大爺大媽們魚貫而出。
他們手裡提著錄音機、太極劍、紅綢扇,臉上洋溢著對退休生活的熱愛。
這是周航緊急從市裡調來的“廣場舞特種部隊”。
當然,對外宣稱的名義是:“靜心公園植物復甦觀察暨老年人戶外康體活動試點”。
領頭的是一位姓李的大媽,她一看到這片空曠的灰色草坪,眼睛都亮了。
“哎喲,這地方可真敞亮,比我們社群那個小廣場強多了,跳起舞來絕對能施展開。”
周航擦著汗,指著陳安剛撒下種子的那片區域。
“這位阿姨,以後每天早上九點到十一點,下午三點到五點,你們都可以來這裡活動。”
“只有一個要求,別踩到那些剛種下的種子。”
“放心吧,我們有分寸。”
李阿姨大手一揮,將手裡的錄音機往地上一放,按下了播放鍵。
下一秒,激昂的旋律響徹整個公園。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
伴隨著這充滿了凡俗生命力的音樂,幾十位大爺大媽排開陣勢,紅綢扇“唰”地一下展開,動作整齊劃一地開始了他們的晨練。
陳安站在田壟邊,看著眼前這幅魔幻的景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在他的感知裡,那些盤踞在土壤深處的“悲傷苔蘚”,在“最炫民族風”的強力規訓下,第一次發出了混亂的顫抖。
它們習慣了哀傷、死寂和絕望。
可這種充滿了廣場舞大媽式蓬勃生命力的快樂,是它們從未遇到過的天敵。
一個大爺耍著太極劍,一招“白鶴亮翅”,劍風掃過,幾縷試圖從地底鑽出的灰色霧氣瞬間被攪得粉碎。
幾個大媽揮舞著紅綢扇,扇面帶起的勁風,將那些散播抑鬱情緒的孢子吹得七零八落。
陳安看著這一切,緩緩點頭。
“院長說得對,熱鬧,確實能治病。”
他拿起灑水壺,開始給那些剛種下的向日葵種子澆水。
水珠落在灰色的土壤上,很快滲了進去。
他彷彿能聽見,土地深處,那些沉睡的生機,正在被這吵鬧的音樂和歡快的舞步,一點點喚醒。
周航站在一旁,默默地在工作記錄本上寫下:
【靜心公園康復專案第一階段:完成“農村包圍城市”戰略播種,併成功引入“廣場舞大媽”作為核心淨化單位。】
他寫完,抬頭看了一眼那些揮舞著紅扇子的大媽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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