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紙黑字。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紮在高明遠的眼球上。
他的嘴唇哆嗦了兩下。
“顧經理……”
“這個道歉書——簽字就不用了吧？我口頭道個歉——”
“不行。”顧承弘打斷他。“規矩就是規矩。”
“當然，”他話鋒一轉，“高總，您選擇籤，或者選擇現在離開。夜未央從不強迫任何人。”
高明遠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我選——”
“選離開的話，”顧承弘再次打斷他，“您離開這張門之後，夜未央將會傾盡全力打壓你高總，及其一切相關的人和事。你最好考慮清楚，你的家族是否有能力承受夜未央的怒火。”
高明遠的嘴巴張了兩下，又合上了。
老張在旁邊聽著，額頭的汗珠子一顆一顆往下掉。
他壓低聲音湊到高明遠耳邊：“老高，要不……就簽了吧。這面子丟了，以後還能找回來。要是被夜未央打壓，以後在海城的圈子裡，你才真的沒法混了。”
高明遠捏緊了拳頭。
指甲掐進掌心的肉裡，留下一道道白印。
大概過了十秒。
他伸出一隻手，拿起了那支鋼筆。
手指抖得厲害，筆尖在紙上簽名的位置。
他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高明遠。
三個字歪歪扭扭的，像小學生剛學寫字一樣。
“簽完了，然後呢？”
“然後——念。”
顧承弘朝服務員使了個眼色。
服務員立刻拿起擱在吧檯的一支手持麥克風，走到桌旁，遞到高明遠面前。
“高總，請。”
高明遠看著那支麥克風，像是看著一根燒紅的鐵棍。
他接過麥克風，手指攥得緊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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