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兩聲，接通。
“我的陸大爺，大清早的，讓不讓人睡覺了？”
夜鶯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像剛從被窩裡被拽出來。
“昨天讓你查的兩家機構，有結果了嗎？”
“哪兩家？”
“滬上生物基因研究所，杭城生命科技研究院。”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傳來彈簧床的吱呀聲。
“你等一下。”
鍵盤敲擊聲噼裡啪啦響了起來。
大概過了半分鐘。
“滬上生物基因研究所，所長叫周維德，協和醫學院畢業，從業二十三年。近五年在SCI發了十一篇論文，學術水平中上。”
“2021年承接過長合集團的橫向課題，編號HK2021-0087，經費八百萬，課題名稱《特定蛋白摺疊構型的工業化提取工藝研究》。這筆錢走的是正規流程，有發票有合同，手續齊全。”
“杭城生命科技研究院院長叫錢孟達，海歸博士，前年評了長江學者。他這個情況稍微複雜一點——從2020到2022年，每年從長合集團拿到一筆三百萬的基礎研究贊助，籤的是三年框架協議。”
“贊助協議裡有一條附加條款——長合集團享有研究成果的優先轉化權。”
陸野靠在雜物間的門框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牆壁。
“優先轉化權？什麼意思？”
“就是說，如果杭城生命科技研究院用這個贊助做出了成果，長合集團有優先投資產業化的權利。”
“這條款有問題嗎？”
“沒有問題。”夜鶯的聲音清醒了幾分。“這種條款在產學研合作裡很常見。高校缺經費，企業要成果，各取所需。”
“那這兩家跟長生會有沒有首接關係？”
“暫時沒查到。”鍵盤聲又響了幾下。“滬上生物基因研究所的課題經費來源，除了長合那八百萬，其他都是國家自然基金和市級科研經費，乾乾淨淨。杭城生命科技研究院的贊助，除了長合那三百萬，還有兩家醫療器械公司的投資，也都在明面上。”
“不過——”
夜鶯頓了一下。
“不過什麼？”
“杭城生命科技研究院的錢孟達，去年十二月在瑞士參加過一場國際學術會議。會議主辦方叫‘歐亞基因科學研究會’。”
陸野的手指在牆壁上停住了。
歐亞基因科學研究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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