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聽完，點了點頭。
他說得很具體。
具體到任何一個在這個領域有基本瞭解的人，都能判斷他說的不是空話。
他對載體系統的理解是真的，他在斯坦福的研究方向也是真的。
如果他是裝的，那他裝得太好了。
好到連陸野都挑不出任何破綻。
“聽你這麼一說，美國在基因治療方面的研究確實厲害。”
沈雲帆搖了搖頭。
“厲害是厲害，但也不是什麼都比國內強。國內這幾年在臨床轉化方面的速度其實很快，尤其是CAR-T細胞治療和基因編輯治療罕見病這兩個賽道，己經有一些走在前面的團隊了。“
”我這次回來，也是想趕上這波浪潮。”
他說得很認真，語氣裡有一種學者特有的、對未來的篤定。
“沈先生回來之後，是打算繼續做研究，還是去企業？”
“先在學校待幾年。”沈雲帆的回答很務實。“海城醫科大學的平臺不錯，附屬醫院的臨床資源也很豐富。我打算先用三年時間搭建自己的實驗室，帶幾個研究生，把基礎研究做紮實了，再做臨床轉化的打算。”
他看了柳如煙一眼。
“而且，我己經讓如煙等得夠久了，該是時候補償她的感情了。”
柳如煙正端著酒杯在喝，聽到這句話，手腕頓了一下。
她沒有轉頭看他，但她握著酒杯的那隻手，指尖微微收緊了一下。
然後她放下酒杯，用筷子夾了一塊鵝肝醬塗在麵包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肉麻不肉麻。什麼時候學會了說漂亮話了？”
“不是漂亮話。”沈雲帆笑了笑，沒有多解釋。
陸野看著這一幕，喝了一口水。
在他的職業經驗裡，一個人說的話越多、細節越豐富，往往意味著他的偽裝越精心。
因為真正的普通人，不會把每一個問題都回答得如此完美。
正常人會有卡頓，會有猶豫，會有“這個我不太確定”的時刻。
但沈雲帆每一次接話都恰到好處。
不快也不慢。
那種節奏，像是排練過，但排練了很多遍，排到己經融入了肌肉記憶。
又或者——他真的是一個坦誠的、剛從美國回來的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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