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國時代的近海捕魚方式,極其原始落後。
他們沒有精確的航海圖,全憑祖輩傳下來的經驗,觀察星辰、風向和海流來判斷漁場的位置。
他們使用的漁網,是用麻線手工編織而成,網眼巨大,只能捕撈到一些體型較大的魚類。
更多的時候,他們依賴的是一種名為“延繩釣”的釣法。
即在一根長長的主繩上,繫上數百個掛著沙丁魚或小蝦作餌的魚鉤,放入海中,能釣上什麼,全憑運氣。
小船在灰濛濛的海面上划行了約莫半個時辰,來到了一片被稱為“魚付巖”的礁石區。
這裡是早岐浦漁民們世代相傳的漁場。
“就是這裡了,下網!”
五郎憑藉著對海流的精準判斷,大喝一聲。
鐵三和三郎立刻起身,合力將那張沉重的漁網撒入海中,漁網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帶著“噗通”聲沉入水底。
隨後,他們又開始有條不紊地佈下長長的延繩。
等待魚兒上鉤的時間是漫長而枯燥的。
五郎從懷裡掏出一個用竹筒裝著的劣質濁酒,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為他驅散了幾分寒意。
他看著遠處水天相接的灰暗線條,眼神變得有些悠遠。
一首沉默著的十七歲少年權太,此時終於忍不住開口了:“我聽說……山名家的大殿正在橫瀨浦港招募水軍,凡是應徵入伍的,不僅能吃飽飯,出征還能領三鬥糙米。“
“而且若是立了功,甚至還有機會成為真正的武士老爺,我.....想去!”
“閉嘴!”
權太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父親的一聲爆喝給打斷了。
島五郎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瞬間迸射出兩道厲芒,猶如被觸怒的海犬,一張黑黝黝的臉,甚至因為憤怒而變得有些扭曲。
他低沉地怒吼道:“誰讓你去聽這些的?當兵?當武士?你是不是覺得你這條小命活得不耐煩了?”
“可我不想一輩子待在這漁村裡,每天聞著魚腥味,在鹽田裡累得像條狗!”
權太的脖子一梗,積壓在心中的怨氣和渴望終於爆發出來。
“村子裡的旁三郎說了,山名家有很多武士大人,以前不也是個種地的農民嗎?”
“如今也出人頭地了,別人行,我權太為什麼不可以?”
“出人頭地?”
島五郎冷笑一聲,那笑聲比冬日的海風還要冰冷和蒼涼。
他一把扯開胸前的麻布衣,露出那條猙獰的傷疤。
隨後指著它對兒子權太厲聲喝道:“臭小子,你看到這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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