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文十一年,1542年的正月,己悄然行至末尾。
但肥前國凜冬的寒意卻絲毫未減。
北風捲著從大村灣吹來的溼冷水汽,刮在人臉上如同刀割一般。
松尾城的城下町,作為山名家如今的統治核心,非但沒有因這惡劣天氣,而顯得蕭條,反而呈現出一派勃勃生機。
町內的一條條街道,經過山名家奉行所的統一規劃,主幹道用碎石和黃土,夯實得頗為平整。
街道上,再也不是原先那般坑坑窪窪,汙水橫流的景象。
而主街道的兩旁,鱗次櫛比地排列著各種町屋,有販賣米、鹽、油、布匹、等的商屋,也有打造農具、兵刃的鍛冶屋,還有生意興隆的酒屋、鯨屋、旅籠、等宿場。
町民們雖然大多穿著打了補丁的粗麻布衣,但臉色紅潤,精神飽滿,與昔日吉野家治下那種面黃肌肌、死氣沉沉的景象己是天壤之別。
街道上,不時有一“火”山名家的巡邏士兵走過。
他們身穿山名家統一配發的各式具足、頭戴陣笠,手中持著寒光閃閃的長槍,弓箭,刀盾,鐵炮等,在武士火長的帶領下面無表情的走過。
他們的步伐整齊,軍容嚴整,全稱幾乎不會發出除了鎧甲摩擦外的任何雜音。
每當這一支支巡邏隊經過,路邊的町民和行商都會自覺地退到路邊,躬身行禮,眼神中充滿了敬畏。
在這亂世之中,強大的武力便是安定的最大保障。
而就在這片繁榮而戒備森嚴的景象中,一輛由一頭瘦骨嶙峋的老黃牛拉著的破舊板車,正發出“嘎吱嘎吱”的呻吟聲,緩緩駛入了城下町。
趕車的是一個面容黧黑、滿臉風霜,穿著打滿補丁小袖和服,大概三十多歲的漢子。
而最令人顯眼的,還是三名跟隨在車旁的壯實男子。
他們頭是戴著一頂破了邊的斗笠,身上穿著有些破舊的小袖和服,但腰間卻都插著一長一短兩把武士刀。
路邊的行人看見他們,都下意識的往旁邊躲避著,生怕冒犯了他們,被這些失去主君的浪人一刀剁了。
這幾個做浪人打扮的男子,卻都似乎沒有看見路人那或審視,或指點,或驚懼的目光。
他們都低垂著頭,用斗笠遮住了大半張臉,只是偶爾抬眼時,會露出一雙警惕而疲憊的眼睛,默默地打量著這座陌生而繁華的城池。
而就在他們進城後不久,一名穿著青布小袖,外面穿著一件印有山名家“二引兩豎紋”家紋的治安奉行,便帶著一支足輕隊趕了過來。
這名山名家的治安所小奉行渡著步子,拿眼睛在幾人身上掃視了一圈。
然後,他又看了看坐在牛車上,一大一小的母女一眼,這才不緊不慢的道:“吾乃山名家治安所的小奉行,巖田真吾,爾等入町可以,但一定要遵守我山名家的法令。”
“不得在城下町傷人、鬥毆、犯罪等,更不可以仗著自己原先的武士身份,砍殺平民,不然一律按照山名家律法嚴懲,爾等可聽清楚了嗎?”
而最後一句話,他己經帶上了一絲嚴厲的警告之色。
三名浪人聞言,雖然有些氣憤,但還是老老實實的答道:“嗨!...請大人放心,吾等必然遵守山名家的法度行事!”
說完,三人恭恭敬敬的鞠躬行禮,這才讓這名小奉行滿意的點了點頭,帶著巡邏的足輕隊伍離開了這裡。
“哼!.....山名家的狗腿子,果然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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