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為了請動汪首集團出兵,松浦隆信付出了極其慘痛的代價。
他將平戶港的治理權,以及港口貿易的近百分之五十抽成,近乎全盤讓給了汪首。
這對於他這個靠著海貿起家的戰國大名來說,這無異於割肉飼虎。
但他沒有辦法。
他必須孤注一擲地在松浦郡撕下山名家的血肉,重新在陸地上站穩腳跟。
松浦隆信是個極其聰明且極具戰略眼光的人。
他很清楚,大明的汪首集團雖然強大,但他們本質上是一群海商和海賊。
他們要的只是一個安全的、能夠走私貨物的避風港和中轉站。
汪首不可能,也沒興趣去深耕日本的陸地領土,最終治理平戶島和周邊村落的,還是他松浦隆信。
只要能在陸地上奪回領地,有了產糧的石高,有了徵兵的人口,他就能慢慢恢復元氣。
而他之所以寧願付出如此沉重的代價,冒著引狼入室的風險,也要求得這支援軍。
最根本的原因,是他在上次的失敗中,看到了山名義光那個惡鬼身上,那蓬勃到令人心悸的野心,以及對海洋貿易的貪婪。
山名義光,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新興大名,行事不僅毫無底線,而且擴張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兵敗逃回平戶之後,松浦隆信在無數個深夜裡,都曾在腦海裡推演過肥前國的局勢。
隨後他得出了一個令他毛骨悚然的結論:一旦等山名家的勢力徹底消化了松浦郡和彼杵郡。
接下來不管是對付杵島郡的後藤氏,還是高來郡的有馬家,山名義光最終的戰略目標,一定會死死盯住平戶港!
因為山名義光要養他那支耗資巨大的脫產常備軍,就必須壟斷海外貿易。
而平戶,就是山名義光稱霸九州繞不開的一根刺。
但松浦隆信會乖乖把這份祖宗留下來的基業,和自己全家的身家性命乖乖的奉上嗎?
或許對山名家搖尾乞憐,卻是能換來家族的延續,以及保全自己的性命,從此苟活下來。
但那種寄人籬下,任人驅使的日子,絕不是松浦隆信願意過的。
曾經的他,一樣也有滿心的雄圖壯志,依靠自己超絕的商業天賦和戰略眼光,他將平戶打造成了九州最繁華的港口。
並且全面壓制了宗家相神浦家,眼看便要將松浦郡吞進嘴裡。
但就在這種時刻,山名義光這個猶如從天上掉下來的傢伙,突然如彗星般橫空出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他的野望和多年以來的謀劃都擊得粉碎。
“我松浦隆信,絕對不會坐以待斃!山名義光,你既然敢把主力調去杵島郡,那我就端了你的老巢!”
松浦隆信在心中瘋狂地咆哮著,握著韁繩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松浦隆信絕對擁有著日本人骨子裡的那種賭性,以及瘋狂的決斷力。
就像二戰時,日本決定偷襲珍珠港,那種刻入骨子裡的賭性,一首都存在與這個民族的骨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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