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文十一年(1542年)的日本列島,也同樣正處於一場巨大風暴的醞釀期。
在西國,大內義隆的數萬大軍己經深入山陰道,將尼子家打得節節敗退,不得不收縮防禦,進行著最後的抵抗。
這場戰役不僅關乎西國霸權的歸屬,更牽動著整個九州大名們的神經。
一旦大內家獲勝,其勢力必將再次強力介入北九州。
而在豐後國,大友義鎮(宗麟)雖然年輕,但大友家的家臣團己經在暗中策劃著向筑前、肥後擴張的陰謀。
在遙遠的關東,被後世稱為“相模之獅”的北條氏康,也正面臨著關東管領上杉憲政聯合八萬大軍的泰山壓頂之勢。
那場決定關東霸權的“河越夜戰”,也正在歷史的暗影中悄然演變。
而在南九州的薩摩國,島津貴久正在艱難地統一領內。
有趣的是,就在這一年的晚些時候,一艘遭遇颱風的葡萄牙商船,將會漂流到大隅國南方的種子島。
那幾支被稱為“鐵炮”的火繩槍,也將徹底改變日本戰國時代的戰爭形態。
此時的山名義光,正是利用了在這個火器尚未大規模普及、各大霸主無暇西顧的短暫真空期,瘋狂地擴張著自己的版圖。
而松浦隆信,則成為了這股狂潮中最拼命掙扎的絆腳石。
雙方是死是活,全看這一場即將改變肥前國命運的亂戰。
三月初一,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去,境山城外便響起了震天的法螺號與隆隆的陣太鼓聲。
西千三百多名松浦與明國海寇聯軍,將這座依山傍海的城砦圍得水洩不通。
此時,境山城守將飯坂由新正站在本丸的櫓臺上,面色凝重地望著城下那漫山遍野的敵軍陣營。
他身穿那一件紅絲威的伊予札胴丸,頭戴福字星兜,手中緊緊握著一柄三米長的十文字大槍。
他的身邊,是五百名嚴陣以待的山名家備役士兵和數十名山名家的武士軍官。
這些士兵雖然不是最精銳的常備軍,但前排的刀盾手和武士軍官們,也都裝備著各種甲具。
或是胴丸,或是扎丸甲,又或是更加簡陋的皮腹卷,正面色嚴肅的盯著城外的那支大軍。
在戰國時代,底層的足輕在戰前通常會吃一頓平日裡難得一見的“飽飯”。
今晨,飯坂由新下令火頭軍煮了一大鍋滿滿的雜米濃粥,又讓每個士兵都分到了兩個摻雜著少量糙米的蘿蔔飯糰,當做緊急軍糧,另外還有一碗溫熱的味增湯。
雖然飯食粗糙,但卻讓士兵們的腹中多了一份抵禦寒風與恐懼的底氣。
“城代大人,敵軍把那幾個大鐵管子推上來了,那是什麼東西?”一名下級武士指著城外陣前,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安。
飯坂由新眯起眼睛看去,只見幾百名敵軍正護衛著六門青銅大炮,在距離城牆約兩百步的土坡上構築陣地。
飯坂由新雖然見識過主公山名義光弄出來的“飛天神雷”,也聽聞過有“國崩”這種利器,但他終究是個傳統的日本武士,從未親眼見過這種圓滾滾,黑洞洞的大鐵管子的厲害。
“不管那是什麼,命令弓箭手和鐵炮隊,只要敵人進入射程,立刻給我狠狠地打!”
飯坂由新厲聲喝道。








